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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88手机版登录拿破仑传: 第二章 征意逞威

雾月18日政变

为了彻底打败欧洲的第一次反法联盟,完全解除外来的军事威胁,法国督政府决定在1796年展开积极的军事行动,主要进攻目标对准实力雄厚的奥地利军队。为此,法军统帅部提出了一个钳形突击的作战方案,计划派出两路大军,分别由儒尔当将军和莫罗将军统率,在莱茵河一线展开,同时向东推进,矛头指向奥国首都维也纳。
  正当法国革命军队积极准备北线作战的时候,作为巴黎卫戍司令的拿破仑提出了南线作战计划,即首先歼灭奥地利和撒丁王国的联盟军队,夺取富庶的皮埃蒙特和伦巴第地区,然后再把奥军逐出整个意大利,将战场推向提罗尔和奥国本土。这样,既可解除法国东南部所受的威胁,又可避开奥地利的主力军团,从南面迂回奥国的首都维也纳。鉴于拿破仑的军事威望及其建议的实际价值,督政府同意了拿破仑的作战方案,并任命他接替原意大利军团总司令舍雷尔将军的职务。拿破仑立功心切,很快就走马上任了。从此以后,拿破仑独自统兵作战,驰骋疆场,连续20年当中亲自导演了大大小小50多次战役,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一次又一次奇迹。皮埃蒙特之战
  拿破仑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一个精明强干的司令部智囊团。他选定贝尔蒂埃当他的参谋长。贝尔蒂埃42岁,早年是一位绘图员,曾以参谋身份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他在前一年是克勒曼将军的参谋长,对于滨海阿尔卑斯山区了如指掌。贝尔蒂埃非常勤劳、仔细,他能陪从主将作任何的搜索和观察而不耽误日常公务的处理。他虽然缺乏果断,不适合于指挥工作,但他却具有一个优秀参谋长的一切素质。他善于读地图,了解一切搜索方法,能准确无误地颁发命令,他对最复杂的部队调度极为内行。这对于能自作决定的拿破仑来说,他无疑是一位最理想的参谋长。拿破仑的指挥能力与贝尔蒂埃的勤劳、仔细相配合,使他们成为战场上一对最佳搭档。除了贝尔蒂埃以外,拿破仑又选了2名副官,他们是在土伦战役中选拔出来的青年炮兵军官马尔蒙上尉和朱诺上尉。另外,他还将在七月13日帮助他平定叛乱的骑兵队长缪拉中校和他的幼弟路易也带在身边。
  3月27日,拿破仑一行到达意大利军团驻地尼斯,在这里建立了司令部。三天后,拿破仑检阅了自己的部队,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法兰西共和国最有势力的将军都不要求担任这个职务。这是一支半饥饿的、衣衫褴褛的军队,炮兵、骑兵严重不足。士兵们简直像一群土匪,巴黎供给这支军队的微乎其微的物资,很快就被士兵们肆无忌惮地偷盗一空。43000人没有军饷,没有军粮,没有饲料,没有鞋袜,没有衣服,没有营帐,没有扎营家具,没有运输工具,物质生活极为困乏。就在拿破仑到来的头天晚上,一个营就因没有靴子穿而拒绝执行向另一个地区转移的命令。饥饿的军队到处抢劫和偷盗,反抗和开小差不时发生,士气十分低落。
  拿破仑立即着手整顿军纪。然而,年仅27岁的拿破仑要想控制这支军队并非易事。这里的下属军官只服从年长的或功绩更大的长官,对这个身材矮小、不修边幅、说话还带有难听的科西嘉口音、并非十分有名的年轻司令,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们经常与拿破仑发生争吵。拿破仑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曾仰头看着个子很高的奥热罗将军说:“将军,你的个子正好高出我一头,但假如你对我无礼的话,我就会马上消除这个差别。"拿破仑不能容忍在他的军队中有任何反对他的思想,谁胆敢和他作对,不论其职位高低,脑袋必须搬家,这是他一直遵守的原则。
  当然,拿破仑也清醒地认识到,要真正严肃军纪,制止偷盗行为,单靠枪毙一些人是无济于事的,必须使自己的军队有衣服鞋子穿。而要得到这些东西,必须鼓励士兵用武力向敌人索取,而不是等待政府的供应。于是,他迅速宣布了一个突破意大利通道、变敌方最富饶地区为战场的大胆计划。在出征前,他发表了极富煽动性的动员演说。他说:“士兵们,你们缺吃少穿,共和国亏欠你们很多,但是国家还没有力量还债。我是来带领你们打进天下最富庶的平原去的。丰饶的省区、富裕的城镇,全都任凭你们处置。士兵们,你们面临这样的前景,能不鼓起勇气坚持下去吗?"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部下讲话。士气日益低沉的士兵们听了这位年轻无畏的带头人的一番演说后,无不满怀希望和信心。
  1796年4月5日,拿破仑开始了对皮埃蒙特的征服。为了更快捷地到达目的地,他一反常规,率领部队从阿尔卑斯山沿海山脉有名的"天险"处翻越阿尔卑斯山。尽管沿岸巡逻的英国舰队对他们不断地进行炮火轰击,但拿破仑毫无畏惧,显现出惊人的勇敢和镇定。4月9日,部队平安地越过了天险。
  拿破仑面对的敌军是强大的。当时驻守在皮埃蒙特境内的军队有两支,一支是由博利厄率领的奥地利军,一支是由科利率领的撒丁军,共计80000人,并且配备强大的骑兵和压倒优势的炮兵。而拿破仑的军队只有40000多人,且炮兵、骑兵均不足。面对敌我力量的巨大差距,拿破仑并未感到沮丧。他非常自信地认为:迅速调集兵力可以弥补人数不足的缺陷;灵活性可以弥补炮兵不足的缺陷;选择适当的阵地可以弥补骑兵不足的缺陷。拿破仑凭着对这个地区地形的熟悉,迅速作出了判断:在蒙特诺特附近的一片楔形山区,是奥撒联军阵地易受攻击的弱点所在。于是,拿破仑决定集中兵力首先从这里打击敌军,把奥军和撒军双方切断,从而使自己一开始就获得主动地位。他把兵力分为三部分:前卫19000人,由马塞纳指挥,据守蒙特诺特和代戈以挡住奥军。主力12000人,由奥热罗指挥,从西面向切瓦发动进攻。左侧卫10000人,由塞律里埃指挥,从南面向切瓦进攻。这样部署的目的就是先击败切瓦及其附近的撒丁军队,再来对付奥地利人。
  就在大战即将开始之时,一个突发事件打乱了拿破仑的部署。原来,法国政府由于财源短缺,曾在3月间派人前往热那亚借贷,但遭到了热那亚人的拒绝。督政府决定给热那亚人施加压力,迫使其同意贷款。于是,督政府命令防守萨沃纳的军队向距离热那亚只有10公里的沃尔特里推进。这一行动震惊了奥军,他们误认法国人要进军热那亚,因而急忙敦促博利厄元帅迅速南下,增援热那亚。对于这个意外事件,拿破仑开始十分恼火,因为这样一来,不仅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而且破坏了热那亚的中立国地位,使法国远征军丧失了一个重要的补给港口。然而,拿破仑很快发现,对热那亚的威胁可以吸引大量奥军,从而分散了敌人的兵力和注意力,这倒有利于他的作战计划的实施。拿破仑看准了这一时机,于4月6日命令防守萨沃纳军队的余部继续向沃尔特里增援,以迷惑奥撒联军总司令博利厄。
  博利厄果然中了拿破仑的圈套。博利厄错误地认为法军主攻方向是热那亚。他把大本营移到诺维,把军队分成三部分:右翼由撒丁军队组成,由科利指挥,司令部设在切瓦,其任务是扼守斯图拉河和塔纳罗河一线,保障奥军的侧翼安全;中路由阿尔热托指挥,司令部设在萨塞洛,其任务是占领蒙特诺特,在法军向热那亚推进时猛攻法军左翼,截断萨沃纳的沿海道路以绝法军后路;博利厄则亲自率领左路军攻打沃尔特里,以掩护热那亚。
  4月10日,博利厄率领的左路军抵达沃尔特里,向驻扎在那里的法军发起猛攻。奥军这一行动使得奥军左翼远远地离开了中路部队。这时科利率领的撒丁军团仍在很远的西面,奥军中路部队陷入了左右无援的孤立境地。拿破仑很快发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有利战机,他果断地决定,放弃先打败撒丁人的计划,集中兵力,首先击败态势孤立的中路奥军。
  这时,中路奥军在阿尔热托的指挥下占领了蒙特诺特。4月11日,拿破仑亲自赶到尼吉诺山南面的桑托里奥,向马塞纳、拉哈普和奥热罗三位师长面授机宜。当天晚上,三个师长率领各路法军一起悄悄地向蒙特诺特进发。12日清晨,晓雾还没有被阳光驱散,近万名法军突然出现在奥军的背后和侧翼,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他们来不及做认真的抵抗,便在法军枪炮轰击下溃散了。阿尔热托在绝望中命令部队杀开一条血路后撤。战斗仅仅进行了几个小时,奥军就损失了3000余人,其中2000人成为法军的俘虏。远在西面的撒丁军团得知阿尔热托被围,急欲助他一臂之力,无奈两军距离甚远,再加山路崎岖,增援不便,只好听任盟军被歼。博利厄则对这场战斗毫无所知。两天后,阿尔热托溃败的消息传到沃尔特里,博利厄这才发现自己上了拿破仑的圈套,但为时已经太晚了。拿破仑凭着敏锐的洞察力、迅速的决断和敏捷的行动,取得了出征后的第一个战役的胜利。
  奥军在蒙特诺特失利以后,开始退守米里希摩和代戈,企图在那里固守阵地,等待博利厄元帅和科利将军的部队从两翼向中路靠拢,阻止法军向都灵方向和米兰方向发展进攻。拿破仑洞察敌人的意图后立即决定:不给敌人以喘息时间,趁两翼敌人来不及向中路增援之际,兵分两路,以最快速度攻占米里希摩和代戈。他命令奥热罗率领一师进攻米里希摩,马塞纳和拉哈普各率一师攻占代戈,他自己随奥热罗师行进。4月13日拂晓,奥热罗率9000人向米里希摩发起进攻。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没多久便将敌人逐出了米里希摩峡谷。接着,在科萨里亚高地附近,又包围了奥军旗罗维拉旅近2000人。普罗维拉在绝望中多次率军突围,均被击退。最后,他被迫龟缩在科萨里亚的一座古堡里坚守不出,等待右翼的科利将军为他解围。14日,拿破仑亲临战地,指挥法军同前来增援的科利部队交战。科利部队大败而逃。陷入绝境的普罗维拉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这时古堡中的粮食和饮水也消耗殆尽。在法军炮火的猛烈轰击下,普罗维拉被迫出堡缴械投降。
  代戈位于米里希摩东北。法军一旦攻占代戈,就意味着切断了奥、撒主力之间的最后联系。14日下午2时,马塞纳师和拉哈普师共20000人,从敌人的正面和后方同时发起进攻。在法军强大的攻势下,奥军支持不住,被迫放弃阵地,狼狈溃逃。法军乘胜追击,一举攻占了代戈村。
  占领了代戈后,拿破仑决定挥师切瓦,进攻撒军,在代戈只留下了少量法军。15日凌晨3时,在代戈的东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奥军师,他们趁法军不备,发起猛攻。黑暗中,法军还以为是碰上了奥军主力,惊慌失措,混乱不堪,没多久,便被赶出了代戈村。原来,这支奥军是从沃尔特里开来增援代戈守军的,由于夜间行军,在山区迷了路,没有赶上14日下午的那场战斗。当他们发现据守代戈的法军很少时,便斗胆发起进攻。代戈失守的消息传到拿破仑那里,拿破仑立即率领前往切瓦的军队连夜赶回代戈。在拿破仑的指挥下,法军对孤立无援而又立足未稳的奥军发起猛攻。奥军凭借代戈高地的坚固工事拚命抵抗。这时,拿破仑的助手拉纽斯表现得异常勇敢,他亲自率领两个营的轻装步兵,沿代戈高地左侧斜坡爬上去。无奈敌军炮火猛烈,他的两次行动均未成功。拉纽斯被激怒了,在第三次进攻中,他用剑尖挑着帽子,冒着炮火冲在最前面。士兵们被他这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所激励,他们个个奋勇前进,终于收复了代戈高地。战斗结束后,拉纽斯被拿破仑破格提升为旅长。
  奥军与撒丁军队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拿破仑的作战锋芒转向切瓦的撒丁军队。切瓦位于塔纳罗河上游,是从南部山区通往皮埃蒙特平原的重要门户。切瓦共有撒军15000人。4月16日,拿破仑下令对切瓦的撒军发起进攻,奥热罗正面攻击,塞律里埃和马塞纳左右迂回,以期包围撒军。科利将军觉察了法军的企图,为了避免被包围,于17日晚放弃了切瓦。撒军在夜色的掩护下,退往科萨利亚河岸,占领了坚固阵地。
  法军占领切瓦后,立即尾随撒军西进,对扼守坚固阵地的撒军发起强攻。由于地形生疏,进攻准备过于仓促,再加上塔纳罗河泛滥,奥热罗和马塞纳都没有能按时出现在敌人的侧后,法军从正面进行的多次冲击均被敌人打退。一连几天,法军伤亡严重,在敌人阵地前丢下了大量尸体。这时,拿破仑接到情报说,驻守在阿奎及其以北的奥军正在向切瓦方向移动。拿破仑顿感大事不妙,急忙召开军事会议。会上一致认为:不管士兵如何疲劳,法军必须毫不迟疑地再次向撒军发起进攻。否则,法军将会面临两线作战的危险。
  4月22日,法军准备就绪,刚要对撒军发起进攻,突然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只见撒军列好队伍,自动撤出了阵地,并匆匆地向芒多维退却了。原来,科利打算避开法军打击的锋芒,将撒军转移到芒多维东面一个更有利的阵地上。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行动不仅让拿破仑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几天来使法军付出巨大代价的坚固阵地,而且使撒军在退却中遭到法军优势兵力的包围。在法军强有力的打击下,撒军无暇巩固阵地,只好撤出芒多维,向都灵方向仓皇撤退。科利事后为自己这一愚蠢行动追悔万分。
  拿破仑令骑兵对溃退的撒丁军乘胜追击。撒军丧失了全部大炮和辎重以及最精锐的部队,奄奄一息的撒军再也无力抵御法军的进攻,撒丁国王被迫宣布退出战争,派代表到都灵南面的凯拉斯科城,同拿破仑进行单独媾和的谈判。
  4月28日,谈判正式开始。拿破仑以胜利者的身份向撒丁王国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撒丁必须退出反法联盟,并派全权代表去巴黎缔结和约;撒军必须交出科尼、切瓦和托尔托纳三个要塞;在托尔托纳移交法军之前,暂时交出亚历山大里亚;法军将控制目前所占领的一切地方;法军可以在皮埃蒙特境内自由通行,并有权在瓦伦察渡过波河;地方警察必须解除;正规军要分驻各地作为警备队,无论如何不得引起法军不安。这些条件遭到撒丁代表的严辞拒绝,会场气氛十分紧张,谈判一度陷入僵局。最后,拿破仑充分发挥他的外交才能,利用法军的胜利不断地对撒丁代表进行威胁,施加压力,终于迫使他们接受了全部条件。当天中午,双方正式签署了停战协议。这样,皮埃蒙特,这个通往意大利北部的大门,在不到一个月的短短时间里,就被拿破仑打开了。撒丁国王,这个曾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两兄弟的岳父,感到女婿的事业和自己的威严同样扫地荡尽,在签署凯拉斯科停战协议后数日,便抑郁而死。
  4月26日,拿破仑在凯拉斯科又一次向士兵们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说。他说道:“士兵们,你们在15天内取得了6次胜利,缴获了21面军旗和55门大炮,攻克了许多坚强的阵地,占领了皮埃蒙特最富饶的地区,俘虏了15000名敌军,杀伤敌人1万多名。……你们什么都缺少,却补充了一切。你们没有大炮,而打了胜仗,没有桥梁而渡了河,没有鞋而急行军,没有酒和经常没有面包而露营……。士兵们,祖国期望你们去取得重大成就,你们不会辜负祖国的期望吧?你们还有许多仗要去打赢,许多阵地要去夺取,许多河要去渡过。你们当中是否有人勇气低落了呢?没有!我们所有的人都要确立光荣的和平……,我们所有的人都希望,在回到自己村子的时候,能说上一句:我曾经在战无不胜的意大利军团作过战。"士兵们的尊严和荣誉感被激发起来了。这支曾经是衣衫褴褛、半饥饿的、士气低落和纪律涣散的军队,在拿破仑的带领下,已成为一支所向无敌的优秀军队了。现在军中再也无人怀疑拿破仑的权威和指挥能力,将领们最初对拿破仑的妒嫉和不信任也一扫而空,拿破仑获得了部下诚恳的信仰与合作。

  法国面临的形势是严峻的。1798年底,俄、英、奥、西班牙、土耳其、那不勒斯等国组成了第二次反法联盟。策划者和组织者是英国,军事行动的支柱是俄国和奥国。反法联军从意大利、瑞士、荷兰、莱茵地区四个方面进攻法国。1799年初,苏沃洛夫率领的俄奥联军击败意大利的法军,4月底占领了米兰,7月底攻下曼图亚和亚历山大里亚,8月底又在诺维获得了一次决定性胜利,法国著名将领儒贝尔战死,法军损失12000人。意大利北部又成为奥地利的殖民地。战争的失利使人们不禁要问:昔日的胜利者现在哪里?他带领几万人到哪里去了?把他和几万名法国男儿派到遥远的沙漠地区去流血牺牲,而让曾经取得光辉胜利的祖国在自己的边疆蒙受耻辱,这难道符合国家利益吗?法国期待着困守在埃及的拿破仑迅速归来。
  督政府的勾心斗角、腐败无能以及经济困窘加剧了法国各阶层的不满情绪。拿破仑从意大利运到巴黎的几百万金币,全被督政府袒护下的官员和投机商私自侵吞。城乡群众继续挨饿,他们提出一个口号:“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吃上饭的政权。"军队中的士兵缺少鞋袜和粮饷,成千上万的成年人为逃避兵役到处流浪。有产阶级也在责备督政府的昏庸无能,因为督政府的内外政策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早已销声匿迹的保王党运动,突然又在旺代死灰复燃了,这些保王党竟大胆地在街上喊出"苏沃洛夫万岁!打倒共和国"这样的口号。到处都是不安、动乱和不满。督政府5个督政官之间意见冲突,勾心斗角,已无足够的力量来制服各个党派,来平息愤怒的情绪。人们期盼着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现,希望他能恢复法兰西昔日的平静和荣耀。
  拿破仑在弗雷居斯登陆的消息不胚而走,人们心中重又出现了美好希望。这个战功卓著的军人,曾把法国国旗插上罗马神殿和金字塔。他的伟大活动、他的辉煌战绩、他对法兰西的忠诚献身精神以及对自由原则的肯定态度吸引着众多群众涌向他的身旁。拿破仑在向巴黎的行进途中,受到了当地居民的热情欢迎。人们为他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说,张灯结彩,举行游行,把他当作共和国最优秀的将军来欢迎。
  10月13日,督政府向议会报告,拿破仑将军已回国,即日将抵达巴黎。议员们全体起立,整个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会议中断了,代表们跑上街头,奔走相告。繁华的巴黎兴奋得像发了狂似的,在剧院、沙龙、中央大街上,到处都在传颂着拿破仑的名字。首都的卫戍部队则奏着军乐,走遍了整个巴黎以示欢迎。如果说在返回法国前,拿破仑心中所构筑的有如海市蜃楼般的高楼大厦还有模糊之处,那么如今这异口同声的喝彩和万众欢腾的景象使他坚定了信念,他把夺取最高权力、除去不学无术、愚蠢自负和贪污腐化的督政府看成是民族的使命。现在整个法兰西已为拿破仑通往权力的巅峰铺平了道路。
  10月16日,拿破仑到达巴黎后,立即在贝尔蒂埃、蒙日和贝托莱的陪同下拜见督政官。拜会完全是礼节性的,猜疑的双方缺乏热情地互相拥抱,然后进行了十分拘束的谈话。在卢森堡宫的外面,激动的人群拥挤在图尔农街道上,想亲眼见见从埃及归来的将军。拿破仑出现在人群中,他身穿一件半东方式的外国上衣,戴着高毡帽,一把马穆鲁克的弯刀挂在腰间,头发比以前更短了,非洲的阳光把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拿破仑轻松地微笑着,接受着群众对他的热烈欢呼。
  在开始那冒险事业的同时,拿破仑也不忘惩罚一下不贞的约瑟芬。回到巴黎后,他让人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决心毫不宽容地将痛哭流涕的约瑟芬挡在门外。约瑟芬在门外几乎整整啜泣了一夜,苦苦哀求他的宽恕。当她因彻夜呜咽而精疲力尽,不想再去感化拿破仑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拿破仑却打开了大门,向约瑟芬伸出了双臂。约瑟芬浑身颤抖地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拿破仑的第一个目标是在督政府取得一个席位。他开始物色自己的合作伙伴。10月18日至20日,拿破仑在家里会见了塔列兰、罗德雷、马雷、雷阿尔、富歇等人,其中塔列兰和富歇在拿破仑的计划和活动中具有重要地位。塔列兰身为贵族和主教,曾因在国民议会上提出没收教会财产的议案而出名。在革命初期,曾出使伦敦。雅各宾专政时期,在美国流亡。他担任督政府外交部长期间,同拿破仑有书信往来,双方对国际问题看法一致。现在闲居在家。塔列兰具有卓越的外交才能和审察能力,他决定公开出来为拿破仑服务。富歇在雅各宾专政时期以残酷的暴力闻名,以后同热月党人一起推翻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他现在是督政府的警察总监,握有实权。富歇是个见风使舵、制造阴谋的能手,他从拿破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决定投靠拿破仑,从内部策划政变。
  现在拿破仑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五位督政官。他认为五位督政官中,戈伊埃、穆兰、罗歇·迪科三人无足轻重,因为这三人毫无主见,只知附和另外二位督政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的意见。对付这三人轻而易举,关键是如何对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他本想与巴拉斯合作,挤掉西哀耶斯,取代他担任一名督政,但很快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虽说巴拉斯果断、聪明、细致,职务甚高,但人们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人们不仅仇恨他,而且鄙视他。恬不知耻的盗窃行为,无法掩饰的贪污行为,与供应商和投机商一起营私舞弊,在忍饥挨饿的贫苦群众前大摆酒宴,这一切都使巴拉斯臭名远扬,成为督政府腐败、罪恶和瓦解的象征。拿破仑决定与西哀耶斯结成临时联盟。西哀耶斯在革命前夕,因发表《什么是第三等级》而获得盛名。但在以后的革命过程中并无杰出贡献。督政府时期,他先担任驻柏林大使,1799年5月代替勒贝尔出任督政官。他的名声远比巴拉斯要好。此时,他也正在物色听话的将军以巩固和增强自己的政治地位。他曾注目于儒贝尔和莫罗,但儒贝尔战死,莫罗在政治上又不称他的意。现在拿破仑出现了,他把拿破仑当作他理想的代理人,而拿破仑也正好要利用他,于是,二人结成临时联盟。只是西哀耶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斗争中,不是拿破仑为他冲锋陷阵,而是他充当了拿破仑的马前卒。
  10月30日,拿破仑在巴拉斯处吃午饭。这时的拿破仑已决定抛其他了,既不把他当作敌人,也不把他当作政变中的人物。而巴拉斯虽对拿破仑有颇多猜忌,但他仍幻想着拿破仑这次仅仅扮演一个类似七月和果月事件中的那样的角色,起一个作为他的主要帮手的作用。
  10月31日,拿破仑没有出席奥地利、俄国军旗展览会,也没有出席巴拉斯为全国将军、外国使节举行的晚宴。他在弟弟吕西安的家里再度会见了西哀耶斯。五百人院为了表示对拿破仑的敬意,选举了吕西安为五百人院的主席。在吕西安家里,他们制定了一个政变计划:在政变那天散布谣言,说有一个雅各宾的阴谋正在进行中。然后让两院作出一项决议,把两院从巴黎中心迁移到离首都几公里的一个小镇圣克鲁,并任命拿破仑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作为"预防措施"。拿破仑让西哀耶斯负责说服督政官迪科参加政变,而对于其他三位督政官,则采取说服、威胁和利诱等手段迫使其辞职。拿破仑估计用金钱可以收买巴拉斯,但是如何对付上了年纪的共和派律师戈伊埃呢?吕西安说:“我们迅速把他除掉","用武力解散两议院。"拿破仑摇摇头说:“政变最好采用合法手段。不使用暴力、不流血,这才是政变的理想途径。”
  11月1日,拿破仑同当时的陆军部长贝尔纳多特一起吃早饭。贝尔纳多特精明强悍,性如烈火,胆大而有冒险心,不受利诱,不为感情所动。他曾在拿破仑归返巴黎途中,建议巴拉斯立即逮捕他,把他作为擅离埃及战场的逃兵交付军事法庭审判。但巴拉斯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没有力量。"拿破仑对贝尔纳多特有些畏惧,担心他可能出来反对自己,他现在要争取贝尔纳多特保持中立。
  当天晚上,拿破仑到塔列兰家讨论政变细节。两人谈到深夜。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吵闹,是巡逻还是搜查?拿破仑脸色发白,以为阴谋已经败露,督政府前来逮捕他们。塔列兰将灯熄灭,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原来这只不过是街上夜游者的一场狂欢,两人虚惊一场。
  11月6日,拿破仑同莱茵战线的指挥官莫罗将军一起参加两议院在卢森堡宫举行的盛大招待会。莫罗将军是一个缺乏政治头脑的军事人才。上个月当他听到拿破仑即将抵达巴黎时,他正在同西哀耶斯谈话。他站起来对西哀耶斯说:“注意,这正是你要物色的人。为完成你的政变计划,他是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人选。"对于莫罗,拿破仑并不害怕,他有办法对付他。
  11月7日,拿破仑同塔列兰、西哀耶斯并进晚餐,同时被邀请的还有贝尔纳多特和儒尔当。儒尔当是北方战线上的英雄。席间,拿破仑问儒尔当对目前政局有何看法,儒尔当答道:“除非能够出现较为稳定的秩序,不然的话,救国恐怕没有希望。"拿破仑放心了。显然,儒尔当是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政变的发动者决定在48小时内行动。缪拉、拉纳和马尔蒙分别去通知各个部队的军官,贝尔蒂埃负责参谋部,吕西安负责五百人院。
  11月9日即共和历雾月18日上午,所有忠于拿破仑的将领都会集在他家。因为房间太小,连院子和通道都站满了人。与此同时,元老院正在杜伊勒里宫举行会议。一位议员宣布:雅各宾阴谋正在进行,共和国很快就会被这些兀鹰啄死。然后,议员雷尼埃引证宪法第102条,建议通过两项提案即把立法会议移到圣克鲁开会和任命拿破仑为首都以及近郊武装部队总司令。因为许多没被吕西安拉拢过来的议员没接到开会通知,所以这两项提案以虚假多数获得通过。
  早上8点半,元老院代表乘车到拿破仑府邸,将这一命令授予拿破仑。拿破仑立即向在坐的将领宣读议会对他的任命书。然后,在一批威武显赫的将领簇拥下乘马车来到元老院。拿破仑向元老院发表了一篇简短、不甚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共和国在危急中,你们充分了解这种情况并颁布法令去拯救它。灾难归于那些企图制造困难和混乱的人!在勒费弗尔将军、贝尔蒂埃将军和我的军队同伴们的帮助下,我将把他们逮捕起来。……你们明智地颁布了这个法令,我们的双手有能力完成它。我们要的是基于真正自由、平等、人民代表制各原则的共和国。我以我的名义和我的同伴们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能获得这样的共和国。”
  这时,在杜伊勒里宫的园林里,早已集结了一支数万人的庞大军队,由布农维依、莫罗、麦克唐纳等将领率领。拿破仑检阅了这支部队,向他们宣读了元老院任命他统率一切武装部队、责成他维持公众安宁的法令,并发表了讲话:
  “共和国两年来的治理工作很糟糕,你们曾经希望我的回国将会结束这么多的灾难。你们一致祝贺我的任命,我正在完成这一任命所给予我的那些任务。你们将完成你们的任务,你们将以我经常在你们中间看到的那种毅力、坚定和信任来协助你们的将军。自由、胜利与和平将把法兰西共和国重新放在欧洲所占有过的位置上,只有无能或背叛才会使它失去这个位置。共和国万岁!”
  军队以暴风雨般的掌声向他欢呼。
  就在这时,巴拉斯派秘书来见拿破仑。巴拉斯一向善于见风使舵,在这次事件中,他估计自己应被列为拿破仑一派,因此,当票他两位督政官戈伊埃和穆兰前来同他商讨对付拿破仑的阴谋时,他避而不见。现在,他见拿破仑迟迟不来向他报告,便焦急起来,于是派秘书前去找拿破仑。谁知拿破仑一见到这位督政官的代表,便高声斥责道:“我为你们缔造了一个光辉灿烂的法国,而你们把法国搞成了什么样子?我为你们创立了和平的局面,而我回来看到的是战争!我从意大利为你们运来了百万黄金,而我回来看到的却是掠夺性的法律和贫困!我为你们取得了胜利,但我回来看到的是失败!你们把我所熟识的10万法军、我的光荣的弟兄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都牺牲了!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该是信任那些有权获得信任的国家保卫者的时候了。”
  督政府已经到了它的末日了,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因参与了这场政变从而正式结束了自己的督政官身份。拿破仑派塔列兰去说服其他三个督政官。塔列兰到卢森堡宫时,巴拉斯正准备宴请客人。餐桌上放了30套餐具,但只来了一位宾客,巴拉斯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塔列兰讲话,走到窗口,看见一群士兵,又走了回来,迅速地在塔列兰交给他的辞职书上签了字,自我解嘲地说:“很高兴回到普通公民的行列。"于是,巴拉斯在一排龙骑兵的护送下,前往自己的领地,去过平静的乡村生活。巴拉斯就这样永远地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过去他一直成功地欺骗所有的人,这次自己却被别人品了。戈伊埃和穆兰眼见大势已去,也都宣布辞职。督政府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地解散了。
  雾月18日晚,两个立法议会的行政人员已到了圣克鲁。拿破仑睡觉前对秘书说:“今天事情进行得不坏,我们看看明天如何。”
  两院中虽然有不少拿破仑的支持者,但还不能左右议会。特别是五百人院,那里有很多雅各宾党人。雾月19日清晨,拿破仑命令在巴黎和圣克鲁之间部署军队。军队很快行动起来,巴黎人民好奇地注视着营队的转移,看着从首都开往圣克鲁的漫长的军队和车队。拿破仑自己也乘一辆敞篷马车,由骑兵队保护着,从巴黎到了圣克鲁。
  这时五百人院的代表中间有许多人由惊奇转为愤怒,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突然地莫名片妙地把他们的会议从巴黎搬到圣克鲁,他们更不能容忍这样多的军队包围了他们的会场。他们大骂拿破仑是个阴谋家、强盗、罪犯和独裁者。拿破仑得知后,大吃一惊。
  下午1时,在圣克鲁宫的两个会议厅里分别举行着两院的会议。拿破仑及其亲信在旁边的大厅里等候两院通过有关成立新政府的决议。然而,时间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过去了,两院不仅没作出成立新政府的决议,反而对昨天元老院通过的那两项提案产生了怀疑。这时已近黄昏,拿破仑意识到得马上采取果断的行动,否则将功亏一篑。下午4时,他忽然闯进元老院大厅,在可怕的沉寂中,他又发表了一篇比头天还要紊乱、还要不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现在你们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不平常的。……昨天我安静地在巴黎过日子,你们委托我执行把两院迁至圣克鲁的命令。我立即召集我的同伴,飞奔前来帮助你们。今天,一个诽谤接着一个诽谤向我袭来。有人说我是恺撒,有人说我是克伦威尔,有人说我企图建立军政府。假令我的目标果然是设立军政府,为什么我还要支持国民代表制呢?……共和国现在没有政府……五百人院四分五裂。我的权力是由元老院授予的,现在要元老院安排,请你们快下命令,我在此地等候去执行。我不是阴谋家,你们知道我,难道我对国家的忠诚还没有得到证实吗?难道我不是一个甚至连强大的反法联盟都无法征服、使暴徒都发抖的人吗?如果我是诡计多端的阴谋家,你们都可以成为布鲁图。……”
  拿破仑不连贯的讲话不断地被愤怒的叫喊声所打断,无法再讲下去。拿破仑退去元老院大厅,在几个掷弹兵的陪伴下前往五百人院大厅。
  在进入大厅前,拿破仑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奥热罗将军说:“奥热罗,你还记得阿尔科拉战役吗?"在那场战役中,拿破仑曾冒着奥军的枪林弹雨,打着旗子去占领阿尔科拉桥。拿破仑预感今天可能会再现类似情景。他打开了门,出现在门槛上,迎接他的是愤怒的、不可遏制的喊声:“打倒强盗!打倒暴君!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立即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一群代表向他涌来,若干只手臂向他伸过来,有人拉住他的衣领,有人想扼住他的咽喉,有人用手枪、匕首威胁他,拿破仑一下呆住了,他那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善于鼓动士兵的艺术在此时丝毫帮不上他的忙。个子矮小、身体瘦削的拿破仑几乎被愤怒的代表们打个半死。勒费弗尔将军见形势不妙,大声喊道:“救我们的将军去!"他和一些掷弹兵推开议员,把拿破仑救出了大厅。
  拿破仑在经历大厅里可怕的一幕清醒过来以后,又恢复了他固有的坚毅和果断。他决定用公开的暴力,毫不踌躇地解散五百人院。他同五百人院主席吕西安一起去检阅军队,怎样同军队说话,他是有经验的,他高声对军队说:“阴谋家聚集在五百人院,他们用手枪和匕首威胁我,实际上是用来威胁共和国。士兵们,我能够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吗?"士兵们迟迟没有肯定回答。这时吕西安在一旁拔剑高呼:“要是我哥哥胆敢损害法国人的各项自由,我誓把这剑插进他的胸膛。"士兵们听了这句话,犹豫顿时消失。拿破仑发出命令,鼓声大作,缪拉率领的掷弹兵跑步入宫。
  鼓声逼进会议厅时,一些代表号召大家进行反抗,宁死不屈。门打开了,掷弹兵持枪冲入大厅,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一直没有停息的鼓声掩盖了一切。代表四面逃散,有的从门口逃走,有的跳窗而逃,但他们很快又被从四面八方逼向宫殿的军队包围起来。
  逃跑的代表被抓了回来,他们在刺刀的威逼下开了会,通过了解散议会的决定。随后,这些代表被和平释放了。晚上,在圣克鲁宫的一个灯光暗淡的大厅里,元老院驯服地通过了建立执政府的法令,把共和国的权力移交给三个执政,即拿破仑、西哀耶斯、罗歇·迪科。
  凌晨2时,3名新执政宣誓忠于共和国。凌晨3时,一切都安排妥当,圣克鲁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呈现出一平空旷无人的外观。拿破仑乘坐马车回巴黎去了。几天的焦虑和紧张使得拿破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面对新的前景,他陷入了沉思。这一路上,他一言未发,临到家时,他对身边的秘书说:“布里昂,我说了许多贻笑大方的话。我宁愿对军人们说话,不愿对律师们说话。这些恶棍曾使我害怕。我缺乏议会活动的经验,我会学会的。”
  雾月21日晚,拿破仑迁入卢森堡宫。法国已被他踩在脚下。

洛迪战役

初整朝纲

  法军在皮埃蒙特的胜利,使得北意大利战场的战略形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奥地利人在意大利陷入了孤立境地。拿破仑决定,充分利用协议给他提供的一切有利条件,把战争推向奥地利在北意大利的属地——伦巴第。
  4月底,博利厄亲自率领一队骑兵突袭了亚历山大里亚、托尔托纳和瓦伦察三个要塞,但遭到失败。博利厄慌忙率领主力退守波河北岸,企图凭借波河挡住法军直趋伦巴第首府。拿破仑为了渡过波河,采取了一系列巧妙的欺骗措施。在凯拉斯科停战谈判中,拿破仑"郑重其事"地提出,撒丁必须无条件地向法军开放瓦伦察渡口,并且将这一要求故意透露给博利厄元帅。紧接着,又命令马塞纳、奥热罗、拉哈平等分别率部队进驻托尔托纳、亚历山大里亚和伏赫拉等地。5月3日,拿破仑将法军大本营从凯拉斯科移到托尔托纳,并亲自指挥,多次在瓦伦察附近发起牵制性进攻,摆出了一副要在此地强渡波河的进攻架式。博利厄对此深信不疑,并派出重兵在此地防守。
  5月7日,狡猾的拿破仑亲自率领部队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急行军到波河下游50英里的皮亚琴察,用品通船只载运士兵渡过了那条大河。拿破仑的突然出现,使得刚巧在此地侦察的两个奥地利骑兵连惊慌失措,法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奥地利骑兵赶出了阵地。博利厄得知这一情况,惊愕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拿破仑为了获得战略上的利益,竟不惜侵犯皮亚琴察所在的中立国帕尔马公国的主权,绕过了奥军主力。博利厄发现自己上了当,急忙前往皮亚琴察,企图使法军背靠波河而战。然而,拿破仑无意在此危险之地迎战奥军,他率领部队迅速向福米奥推进。5月8日,两军先头部队在福米奥村遭遇,奥军经不住法军的猛冲猛打,被迫向洛迪和米兰方向退却。夜间,博利厄将起主力全部撤到了阿达河左岸,并在各处浅滩和桥头加强了岗哨。
  洛迪是阿达河下游右岸的一个小镇。博利厄估计法军可能要从洛迪方向强渡阿达河,便在附近设置了30门炮的炮兵阵地,并企图炸掉这座桥。这回博利厄估计对了,法军正是要从这座桥上通过。5月10日,拿破仑调来大炮轰击对岸奥军。由于法军炮火的封锁,敌人无法向桥头靠近,不得不放弃炸桥的打算。傍晚,一场扣人心弦的争夺战在洛迪桥上打响了。大约6点钟,奥军的炮火刚刚减弱,隐蔽在城墙后面的几千名突击队员突然打开洛迪城门,他们一边高呼"共和国万岁",一边沿大路冲向桥头。但很快被敌人密集的炮火所击退。尽管拿破仑认为一个司令官在战争期间不应冒人身的危险,因为死亡本身会带来混乱,造成一个战役甚至整个战争的失败。但是,如果客观情况要求个人必须做出榜样,那么一个司令就应该毫不犹豫地赴汤蹈火。这次,拿破仑感到有必要去冒生命的危险了。拿破仑率贝尔蒂埃、马塞纳、拉纳等高级将领赶赴阵前,冒着炮火向桥上冲去。士兵的士气被激励起来了,尽管不时有人在炮火中倒下,但整个队伍还是奋不顾身地冲上桥去。当冲到桥中间时,一些士兵发现河水很浅,便纷纷跳下桥去,一面蹚水前进,一面向岸上射击。桥上、桥下士兵像潮水一般一拥齐上,直扑奥军阵地,一举夺得了洛迪桥。过桥后的法军迅速整队,马上冲锋,直逼奥军侧翼。奥军阵线混乱不堪,土崩瓦解,死伤众多。博利厄见败局已定,便率残军败将迅速越过波河另一条支流明乔河,逃遁去了。
  拿破仑在这次战斗中所表现出的那种斯巴达式的勇敢,受到士兵们的热情赞扬。他们以大革命时期那种共和派传统的同志式态度,亲热地称拿破仑为"小伍长"。一夜之间,拿破仑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传奇英雄。
  5月14日,法军马塞纳师和奥热罗师进抵伦巴第首府米兰城下,2000名守敌宣布无条件投降。5月15日,法军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庄严繁华的米兰城。从此,奥地利人在伦巴第的长期统治便不复存在了。为了纪念这一历史性的胜利,并进一步激发法国士兵为彻底击败奥地利人而继续战斗的勇气和热忱,5月20日,拿破仑在米兰对沉浸在胜利之中的法国士兵发布了一个像号角一样振奋人心的动员令。他说:
  “士兵们!你们像山洪一样从亚平宁高原上迅速地猛冲下来。你们战胜并消灭了一切阻挡你们前进的敌人。
  “米兰是你们的,在全伦巴第上空,到处飘扬着共和国的旗帜。
  “号称能够威胁你们的敌军,再也找不到更多的障碍物,可以凭借它们来抵挡你们的勇气了。波河、阿达河不再阻挡你们前进了。意大利这些所谓了不起的堡垒看来都是不经一击的,你们像征服亚平宁山脉一样迅速地征服了它们。
  “是的,士兵们!你们做了许多事情……可是,这是不是说你们再没有什么事可做了呢?……人们在谈到我们时会不会说,我们善于取得胜利,却不善于利用胜利呢?后代会不会责备我们,说我们在伦巴第碰上了卡普亚①呢?……总而言之,让我们前进吧!目前我们还需要急行军,我们必须战胜残敌,我们要给自己戴上桂冠,对敌人给我们的侮辱必须给以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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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这是一句暗语。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汉尼拔率领的迦太基军队在打败罗马军队后没有乘胜歼灭敌人,长期逗留在卡普亚这个以繁荣富庶著称的古罗马城市,以致无所作为。后人以此比喻坐失胜利的机会。
  “但是,要叫老百姓放心。我们是一切老百姓的朋友,……唤醒罗马人,使他们摆脱几百年的奴役造成的昏沉欲睡的状态。这些将是你们的胜利果实,这些果实将在历史上创造一个新的时代。不朽的荣誉将归于你们,因为你们改变了欧洲这一最美丽部分的面貌。”
  不过,拿破仑的这些许诺并没有完全兑现。不久,这场本是正义性的战争便蒙上了一层阴影。5月19日,拿破仑在一项公告中公开宣布向伦巴第征收2000万法郎的特别税款,并且在十分荒谬的借口下,大肆掠夺意大利文化艺术宝库中的一些稀世珍品,如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手稿以及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绘画大师奥那多·达·芬奇和拉斐尔的杰作等等。不仅如此,拿破仑还乘机出兵占领了波河下游南岸的一些中立国,如摩德纳公国、托斯卡纳公国等,并从那里勒索了几千万法郎以及大量的文化艺术珍品。意大利人民已经受够了奥地利占领军敲骨吸髓的劫掠,现在又遭到法国占领军的掠夺,他们在欢迎法军之后,起来反抗了。在卢卡,当地居民打死了5个法国旗兵,为此全城遭到严厉的报复,几百人被杀,城内值钱的东西被法国士兵洗劫一空。帕维亚城居民同样因反抗法军占领者而遭受残酷的镇压,城内拥有武器的男人全被杀光了,法军在城内大肆奸淫掳掠。拿破仑对意大利人民所作的诺言同他对意大利居民的残酷屠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不协调的图景。
  就是在洛迪战役之后,拿破仑产生了一种要开创伟大事业的强烈欲望,他不再把自己看作是一名片通的将军,而把自己看作一个注定要对一国人民的命运起决定影响的人,他要在欧洲这个政治舞台上出色地扮演一个主角。他曾直言不讳地说:“正是在洛迪附近的那天晚上,我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常人物,我充满着干一番伟大事业的功名心。”

  执政府成立后,拿破仑便开始任命各部长。康巴塞雷斯和富歇继续担任司法部长和警务部长,戈丹、贝尔蒂埃和塔列兰分别担任财政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督政府的旧人员留下了不少。拿破仑认为只要有才能并愿意为他的政权服务,不问过去是属于哪一党派的,他都一概录用,并把他们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
  西哀耶斯受托起草新宪法。这位法学家经过10天缜密的思考,制订出了宪法草案,其中规定:由元老院选出终身大选长。这位大选长年俸600万利维尔,拥有3000名卫队,居住在凡尔赛宫。这位大选长任命两个执政分别负责战争与和平。他接见外国使节,以他的名义颁布各种法律。他是国家荣誉、权力尊严的唯一代表。宪法草案还规定元老院有权罢免大选长。西哀耶斯想通过这部宪法草案来防止法国出现独裁政府。
  可具有权力野心的拿破仑对这部宪法草案极为不满,他认为大选长仅仅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职位,他向西哀耶斯指出:“大选长仅仅是消瘦的身影,是懒散君主的身影,您能指出世上有这样的庸人竟然低贱到心甘情愿去承受如此的愚弄吗?两个执政中,一个拥有司法部长、内政部长、警察总监、财政部长、国库总监作为自己的助手;而另一个则管辖海军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围绕着第一个人的是法官、行政官、财政官等穿长袍的人员;而围绕第二个人的则都是些带有肩章的军人。一个为了军队需要钱,需要征兵,一个却什么也不给。这样的政府是畸形的造物。"西哀耶斯则指责拿破仑想当君主。两人针锋相对,卢森堡宫的会议厅连续11个晚上展开对宪法草案的辩论。拿破仑凭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的优势,故意把讨论时间延长到深夜,用疲劳来征服他的反对者。最后,精疲力竭的西哀耶斯终于败给了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拿破仑,放弃了大选长制。拿破仑把文、武两个执政各自行使的职权全部归于第一执政。1800年初,这部经过拿破仑修正过的宪法草案交付全民投票表决,以压倒多数获得通过,拿破仑成为拥有无限权力的第一执政。
  宪法通过前夕,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辞去执政之职。为了酬答他们在政变中的合作,拿破仑安排他们在元老院担任终身元老,并把克龙庄园奖给西哀耶斯。接替这两位执政的是法学家康巴塞雷斯和经济学家勒布伦。他们实际上只是拿破仑顺从的助手,一个从立法上帮助他,一个从财政上帮助他。
  督政府给第一执政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而第一执政又没治国方面的经验,缺乏很多必要的专门知识,但拿破仑并没有被困难吓倒,他的长处是善于积累知识,善于听取专家们的意见,并能从中抓住一种正确的意见。他曾对继子欧仁·博阿尔内说:“当你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城市的时候,你不要闲着,而要去研究一下这个城市,你怎么知道你将来不会来占领这个城市呢?"因此,英国船长们曾对拿破仑感到万分惊奇:他不仅能够谈出法国船具的细节,而且能谈出英国船具的细节,能谈出英国和法国锚索的区别。在拿破仑担任第一执政的初期,他经常外出巡视,亲自去了解国情和民情。他把工商业问题如生产的销售、税率和关税、水运和陆运等研究得非常透彻。在充分了解国情的基础上,认真听取专家们的意见。1799年12月25日期,他挑选了一些有行政经验的人组成拥有29名成员、以他为主席的参政院。参政院分陆军、海军、财政、立法、内务五个组。这五个组平时分别执行职务,不定期召开会议。会议通常由拿破仑主持,他让参政官畅述己见,但最终决定还是由他来做。他曾说过:“取得战斗胜利的人,不是提出好的建议的人,而是负责执行和下命令执行这个建议的人。”
  拿破仑在一批富有经验的人才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进行地方行政改革,加强中央集权制。1800年2月17日,他下令取消了地方自治和选举制度。各级行政区都由一名行政长官领导。同中央政府一样,地方所有官吏都由政府委派,其中大部分省长由拿破仑直接任命。这些省长直接向中央政府负责。他们职权的专业化,提高了管理水平和办事效率。
  拿破仑认为强大的国家必须拥有强大的工业和发达的商业。政府给工业以巨额津贴,建立新企业,举办工业博览会,鼓励机平生产。1800年2月13日,在"往来存款银行"和“商业贴现银行"的基础上建立了法兰西银行。此银行在法国金融和工业生活中起了重要作用。为了保护国内工商业发展,拿破仑政府采取了坚决的关税保护政策,抵制国外商品在国内市场的倾销。在交通运输方面,1800年,政府投资修建从巴黎到里尔、马赛、波尔多、斯特拉斯堡和布勒斯特的各条公路,并着手开拓圣康坦、乌尔克等运河。拿破仑派遣了很多工程师到工地,自己也经常去那里,同工程师们一道拟订开拓方案。这一切加速了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身为第一执政的拿破仑这时更加认识到人心向背对一个政权巩固的重要性。为了笼络人心,他在卢森堡宫向荣立战功的官兵授予荣誉马刀和步枪。在第一批被授予马刀的官兵中,有一个叫莱翁·奥纳的掷弹兵军士,他获准上书第一执政表示谢意,拿破仑立即复信道:“我收到了你的信,我勇敢的同志;你无须提醒我你的英勇行为;自从勇敢的班纳赛特死后,你是军中最勇敢的掷弹兵。你领取了我分授的100把马刀中的一把,谁都同意,你是最当之无愧。我很想再见到你,陆军部长下令让你前来巴黎。"这封信在全军流传,法国最伟大的将军、第一执政称呼一个军士为他的勇敢的同志,这种平等的态度使整个军队热情高涨。
  拿破仑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同样也运用在文官中。拿破仑素以精力旺盛、不知疲倦而著称,他每天除了几个小时睡眠、15分钟的午餐和不到15分钟的早餐时间外,其余时间全部都用来工作。他也以这个标准去要求别人。在他身边的每个人不得不超出一切限度来工作,然而,没有人对此抱怨。一个曾在拿破仑时期长期任职的官员说:“拿破仑有一种用亲昵而毫不拘礼的态度来提高人们对事业的忠诚的本事。他在必要的场合下,善于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下级,像对待平级的人一样。"这种本事使人们产生激情,就像他在军队里使官兵产生激情一样。人们在工作中累得精疲力尽,就像官兵们在战场上牺牲一样,毫无怨言。文官们也像武官们一样,为了得到一枚勋章或主宰的一个微笑,而不惜赴汤蹈火。
  大权独揽的拿破仑也有因意气用事而作出错误决定的时候,但性格倔强的拿破仑什么时候也不走回头路,即使明知是一个不公正的决定,他也不会立即去改正它。在他初为执政时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1799年春拿破仑在埃及时,督政府曾把曼图亚城防司令一职授予拉图尔·弗阿萨将军。拉图尔担任这一重要职务不久,奥军便来围攻曼图亚。7月间,拉图尔将军向奥军投降,曼图亚失守。督政府怀疑拉图尔将军暗通奥军,便下令军事法庭调查这位将军的行径。拉图尔回到法国后,立即为失守曼图亚辩解。拿破仑升任执政后,听说这一案件,气愤异常。曼图亚是他蒙受了巨大牺牲才拿下的,如今却失守在这位将军的手里,不能不心痛。他不等拉图尔的罪责得到证明,便停止了军事法庭的调查,宣布拉图尔有罪,并发布了一道针对他的激烈法令。这一专断的决定引起了众多将领的不满,他们不由得担心日后一旦失欢于第一执政,也会因第一执政的一句话而断送前程和生命。事后,平静下来的拿破仑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过激,他的秘书也指出他的做法不妥,劝他改正这一决定,但拿破仑答道:“也许你说的对。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法令已经发布。我向每个人都这样说明,我不能回转脚步。后退就是失败。我不能承认有错误。过些日子我们再看怎么补救吧。”
  这个时期,卢森堡宫办了一件喜事,那就是拿破仑的妹妹卡罗利娜与缪拉将军举行了结婚典礼。缪拉虽出身低微,但举止文雅,风度高贵,深得执政夫人约瑟芬的喜爱。当时有人传说约瑟芬与缪拉有暧昧关系,为了证明这纯属谣言,约瑟芬极力劝说拿破仑将妹妹卡罗利娜嫁给缪拉。拿破仑很高兴看到妻子对这门亲事如此热心,便欣然同意了。卡罗利娜与缪拉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拿破仑虽为第一执政,但他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执政府只不过是迈向君主制的一个步骤。卢森堡宫变得太小,容纳不下政府首脑,拿破仑决定要搬到法国历代国王的寝宫杜伊勒里宫去住了。
  迁出卢森堡宫那天,拿破仑神情得意地对布里昂说:“我们到底要睡到杜伊勒里宫去了。我一定要排列仪仗前往。这本不是我喜欢的,但是我们必须铺张一番,因为百姓喜欢。督政府太简朴了,因此没有威信。简朴在军队是适当的,但在一个大城市,在一座宫殿,国家首脑必须用一切可能的办法引人注目。”
  1时整,拿破仑离开卢森堡宫。3000名精选士兵以齐整划一的步伐在乐队高奏声中行进。将官和他们的幕僚骑马,各部部长乘车。独有执政乘的马车由6匹白马拉曳,令人想起光荣与和平。这些漂亮的马匹是坎波福米奥条约缔结后德国皇帝赠送给拿破仑的。拿破仑还佩带着弗兰西斯皇帝馈赠他的贵重马刀。与第一执政同乘一辆马车的是另二位执政康巴塞雷斯和勒布伦。通往杜伊勒里宫的各条大道上都有卫队夹道欢迎,民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军队在杜伊勒里宫前面的广场上列队。第一执政下了马车,纵身上马,检阅部队。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还有许多衣着优雅的妇女,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呼:“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缓缓地走过各个团队,向他们说了许多鼓舞士气的话。然后,他在接近杜伊勒里宫大门处就位,右侧有缪拉,左侧是拉纳,背后站立着大批年轻的勇士,他们的颜面已被埃及和意大利的太阳晒得黝黑。在这里还悬挂着第93、43和30等几个残旅的军旗,这些旗帜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上面挂了几条已被硝烟熏黑的弹痕累累的碎片。拿破仑对着军旗脱帽鞠躬致敬,顿时赢得了成千上万的人同声喝彩。军人排成单人纵列后,拿破仑正步跨进了杜伊勒里宫的大门。

曼图亚争夺战

平定内乱

  1796年5月下旬,在意大利战场上的法军主力,经过短时间的休整之后,在拿破仑的率领下,向东挺进,追击奥军残部。几天后,法军占领了威尼斯共和国领土上的最大城市布里西亚。紧接着,法军继续向加尔达湖至曼图亚一线挺进。5月底,法军终于抵达了奥地利人在北意大利赖以抵抗的最后一道天然障碍明乔河,逼近了欧洲最著名的军事要塞曼图亚。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由于拿破仑在意大利的一连串胜利,其名声达到了颇为惊人的高度。督政府对这位年青军官日益扩大的势力深为不安,他们担心拿破仑可能会摆脱他们的控制。于是,他们决定要遏制拿破仑的这种野心的发展。他们命令将意大利军团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由拿破仑指挥,其任务是控制波河右岸,攻占罗马和那不勒斯,掩护法军的右翼,从南面封锁曼图亚;另一部分由克勒曼将军指挥,其任务是在波河左岸活动,阻止奥地利重新占领伦巴第,包围并攻占曼图亚。拿破仑对这个肢解意大利军团和分散指挥权的命令怒不可遏,他十分清楚这完全是一种蓄意修剪鹰翅的政治伎俩。他以坚决果断的态度回复督政府:要么收回成命,要么批准他辞职。他在给督政府的信中写道:
  “假如你们在我的道路上设置障碍,假如你们让我的一切行动听从政府特派员的决定,……那么你们别再指望从我那里有好的成果。……你们必须对自己的指挥官有绝对的信任。如果我得不到这样的信任,我并不抱怨,但我要尽力争取你们委任我其他的职位。打仗的事,各人有各人的打法。克勒曼将军比我有经验,当然能比我做得更好,但是我们两人共事,则一定坏事。我只有在你们赋予我完全和绝对的信任之下,才能为国家作出贡献。我清楚知道我写这封信是需要鼓足勇气的,因为这很容易令人怀疑我野心太大,骄傲太甚!但是,我有责任向你们陈述自己的思想,……我不能同一个自视为欧洲最优秀指挥员的人共事。何况,一个蹩脚的将军强过两个优秀的将军。打仗如同治理国家一样,是一件机智的事。”
  迫于拿破仑的坚决态度,督政府最终不敢坚持撤换这位名字已被视作胜利象征的主将。拿破仑仍留任独当一面的司令。
  曼图亚要塞位于波河和明乔河交汇处,地形险要,工事坚固,可屯数万之众,有"意大利锁匙"之称。曼图亚是奥军在意大利的唯一重要基点,势在必守,以阻扼法军。而法军也志在必得,以控制北意大利,并打通前往德奥之路。
  5月30日,奥军明乔河上防线被击破,博利厄率军15000人退守曼图亚城内,等待着奥皇的援军。拿破仑没等奥皇援军到来,便抢先屯兵城下。
  奥地利皇帝为了保住他对意大利的控制,下定决心要不惜任何代价,为曼图亚解围。鉴于博利厄屡屡出师不利,奥皇派了莱茵战线上享有盛名的维尔姆泽元帅前来接替他。维尔姆泽是位72岁高龄的老将军,他在莱茵战线上抽调了30000名精锐部队,并在上任途中又从善战的提罗尔居民征召了一些新兵,使得意大利战线上的奥军达到60000人,法军在数量上再次处于劣势。奥地利方面非常得意,曾夸下海口说:8月底以前奥军将重占米兰,意大利将是法军的坟墓。
  维尔姆泽兵分三路前往曼图亚,企图迅速围歼包围曼图亚的法军。维尔姆泽派副手科斯达诺维奇率领一支部队去占领加尔达湖西岸,从侧面进攻法军;自己则指挥主力沿阿迪杰河两岸向曼图亚进军;他又派达维多维奇率部队进攻莱尼亚戈,以牵制法军。然而,维尔姆泽犯了一个大错,他的三个纵队互不相联,彼此无从驰援,尤其是科斯达诺维奇分队与其他两路纵队中间还横亘着宽阔的加尔达湖面。这一切没有逃过拿破仑的鹰眼。拿破仑立即决定暂时放弃对曼图亚要塞的围攻,集中兵力向得不到其他两路纵队支援的科斯达诺维奇分队进发。7月31日,法军把大炮埋入战壕,匆忙撤离曼图亚。维尔姆泽对拿破仑的计划变动毫无所知,还以为是法军因对自己的恐惧而仓皇撤退。维尔姆泽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曼图亚。他向奥皇报捷说,他在阵地上缴获了法国180门大炮。正当他幻想着全面胜利的时候,传来了不幸的消息,拿破仑军队击溃了科斯达诺维奇部队,科斯达诺维奇率残部已退向老巢提罗尔。维尔姆泽大吃一惊,知道中了拿破仑的圈套,便立即率军离开曼图亚,企图与科斯达诺维奇取得联系。但为时太晚,拿破仑的主力部队已像猛虎一样朝他扑来。8月5日,两军相遇在卡斯蒂里恩。马塞纳师首先向奥军的右翼发起进攻,刚刚交手,法军便力不能支,匆匆向西北方向败退。维尔姆泽大喜,当即命令奥军对不战自溃的马塞纳师发起追击,他决心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一鼓作品,迅速打通与科斯达诺维奇的联系。然而,正当维尔姆泽将自己的预备队投入到右翼的时候,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却在奥军的左翼开始了。法军12门重炮一启发射,打得奥军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维尔姆泽这才明白法军匆匆撤退只不过是一个圈套。维尔姆泽率领奥军拚命抵抗,混战中险些被俘。法军向奥军左翼进攻得手后,马塞纳师和奥热罗分别向奥军的右翼和中部进攻。在法军的强大攻势下,奥军终于支持不住,被迫向明乔河一线撤退。在法军穷追不舍的打击下,维尔姆泽历尽千辛万苦回到了司令部所在地特兰托,心情极为沮丧。不久前他的大军就是从这里满怀战无不胜的信心出发的,如今却已损伤40000人。
  拿破仑和他的军队在这战斗进行的7天中,从没有脱过靴,也没有睡过觉,无休止地急行军,一仗接着一仗。如今虽已给维尔姆泽以重创,但拿破仑没有就此让他的军队稍事休息,这支坚强如钢的军队马不停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包围了曼图亚。
  陷入困境的老将军并不甘心失败,他征集了50000兵力,打算再次奋力解除曼图亚之围,把法军赶出伦巴第。这一次,老将军又重犯了分兵作战的错误。他亲率30000人从特兰托经由布兰塔的狭道向曼图亚进发,命达维多维奇率20000人留在罗韦雷托以掩护提罗尔。拿破仑得知这一情况,故意不露声色,任凭维尔姆泽军队长驱直入。当维尔姆泽到达巴萨诺,完全脱离达维多维奇和他的后方时,拿破仑立即解除曼图亚之围,调动强大兵力疾趋罗韦雷托,行军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9月4日,法军抵达罗韦雷托。由于连打胜仗,法军情绪十分高涨,他们在杜布阿的率领下,向固守在罗韦雷托镇的奥军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杜布阿在冲锋中不幸受伤倒下,他挥动马刀,用最后一口气喊道:“我为共和国战死,只盼在生命离开我之前听到胜利属于我军的消息。"法军在杜布阿的激励下勇敢地追逐着奥军,奥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达维多维奇不得不逃出罗韦雷托镇。
  维尔姆泽听说达维多维奇全军覆没,惊得目瞪口呆。他以为拿破仑会因此长驱直入奥境,与莱茵战线上的法军会合,共同进攻维也纳。老将军决定把他的残部留守伦巴第,期待着有一天法军在奥地利遭到惨败时,切断法军经过意大利的退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拿破仑的目标正是自己。拿破仑的军队以两天时间行军60多英里的惊人速度自罗韦雷托回师维尔姆泽前锋所在地普里莫拉诺。法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维尔姆泽的前锋在瞬息间被歼。当晚,拿破仑的军队在契斯莫涅过夜,拿破仑为能分到半份士兵口粮作晚餐而高兴不已。第二天,这支军队进抵巴萨诺。
  9月8日的巴萨诺之战又是以前多次战役的重复,老将军在会战中遭到惨败,缴械达6000人。维尔姆泽带着16000名残兵败将退入曼图亚城。9月13日,法军大肆进攻,再度包围了曼图亚城。维尔姆泽几乎陷入了绝望的境地:他同奥地利的联络全部被截断,他的大炮和辎重荡然无存,全军精华损失殆尽。然而,这位屡次上当而从不气馁的老将军还在坚守城池,以待希望渺茫的维也纳部分援军。
  这时莱茵战线上的法军战绩却很不佳,儒尔当将军被奥地利查理大公的军队击退,莫罗将军在奥军的压力下作"战略性"的退却。奥军在莱茵战线上的胜利使得奥地利王宫的御前会议作出这样的决定:从莱茵战线上调集两个军团约60000人,由享有盛名的、年过60的老将阿尔文齐元帅率领,前去解救曼图亚和维尔姆泽。
  阿尔文齐的军队在数量上再次置拿破仑的军队于劣势。然而,维尔姆泽所犯的分兵作战的错误又一次在阿尔文齐身上重犯了。阿尔文齐为了迷惑对方,造成法军判断上的错误,他决定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阿尔文齐自己率35000人朝着正面方向挺进布兰塔河,另一支部队约25000人由达维多维奇率领,沿阿迪杰河谷直下提罗尔。两军计划在维罗纳会师。
  拿破仑得知奥军各路纵队已开始行动,便派伏布阿和马塞纳驻守特兰托和巴萨诺,以遏制阿尔文齐元帅的推进。不料,这支部队是奥地利的精锐部队,他们人数众多,来势汹汹,伏布阿和马塞纳顶不住阿尔文齐的进攻,沿阿迪杰河谷败退。拿破仑不得不留下8300人包围曼图亚,自己率28000人立即前去接应马塞纳,阻止阿尔文齐从维琴察向西同达维多维奇会师。两军在维琴察发生了激烈的遭遇战。尽管双方都声称获胜,但实际上是法军在退却。拿破仑退到维罗纳,并把司令部设在此地。
  拿破仑对自己不得不分兵作战非常恼怒。他到维罗纳的第一件事就是巡视伏布阿的败军。他对这支败军说:“你们让我大为生气。你们居然让人从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阵地上赶了出来。你们不配当法国兵士!你们不属于意大利方面军!”几句话说得这些法军热泪纵横,他们呼喊着:“只要再让我们打一次冲锋,您就能看出我们像不像意大利方面军了。"看着这一张张风尘仆仆的、充满信心的脸庞,拿破仑愤怒的语调缓和下来了。果然,在此后的战斗中,这支部队表现得特别勇敢。
  拿破仑再次运用那行之有效的战术——各个击破,他要在达维多维奇同阿尔文齐会合前,击溃阿尔文齐的军队。这时,阿尔文齐的军队已抵达卡列迪耶罗。拿破仑不失时机地命令马塞纳率军冲向这个阵地。交战时,狂风暴雨大作,法军进攻十分困难。尽管马塞纳使出浑身解数,但仍被人数众多、阵地坚固的奥军击退。拿破仑见此情况,十分着急,一旦达维多维奇从卡列迪耶罗的后方同阿尔文齐会合,那后果不堪设想。在这紧急关头,拿破仑采取了一个极大胆、完全出人意料的行动。当晚,拿破仑给基尔马内留下1500人防守维罗纳,其余部队则后撤,佯装退到曼图亚。可是不久,他的队伍又转向阿迪杰河,迂迴到阿尔文齐军的尾部阿尔科拉村,冒险地把自己置于阿尔文齐和达维多维奇之间。这里的地形也对法军十分不利。阿尔科拉村四周都是沼泽地带,通往村内的各堤坝非常狭窄,进攻十分困难,后撤则更加危险。拿破仑一心想趁达维多维奇赶到之前拿下这个据点,他不顾地形的不利,于11月15日拂晓,分兵三路,沿通往阿尔科拉村的三条堤坝冲锋。奥军根本不知道法军的主力已撤离维罗纳,起先还以为是法军轻装部队的突袭,后来才弄清真相。奥军顽强地把守着这几条狭窄的通道。奥热罗率领第一纵队冲到阿尔科拉村桥头,猛攻不下,伤亡惨重,被迫退兵。这时,抢占洛迪桥时那一幕精彩的场面又重现了,只见拿破仑抓过一面军旗,奋不顾身地冲上桥,督促他的部队再次冲锋。奥军火力十分强大,法军再次败阵。混乱之中,拿破仑掉下堤坝,陷入沼泽,行将灭顶。这时奥军的先头部队已赶到他前面,把他和他的败军隔开。士兵们眼见拿破仑身处险境,情势紧急,高呼"救出司令",奋勇地冲向前来,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冲垮了奥军,从沼泽中拉出拿破仑,攻占了桥梁。战斗持续了3天,打得非常艰难,阿尔科拉桥三易其主,期间没有任何喘息机会。两军将士都已精疲力尽,士兵们巴不得早些收兵回营。在这最后时刻,拿破仑带领全部士兵发起了最后的攻击。他派25名精锐骑兵,迂回到敌军的侧翼,吩咐他们在冲锋时吹响随身带的三只喇叭,并高呼"法国骑兵来了。”果然,奥军见此情景,一片大乱,他们以为法国的全部骑兵已经越过了沼泽地。趁这当儿,拿破仑立即下令前线总攻。这时一颗榴弹飞来,眼见着就要在拿破仑身边爆炸,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自进攻小直布罗陀时就跟随着拿破仑的炮兵大尉米尔隆立即扑上前去。司令得救了,自己却被炸得血肉横飞。拿破仑被激怒了,他要为这位英勇的朋友报仇,他率全军猛冲过去。奥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阿尔文齐的军队终于被粉碎了,溃败的残军退往蒙特贝洛。拿破仑依然是伦巴第无可动摇的主人。
  奥地利害怕这位年轻的法国军官会乘胜兵临维也纳城下,便不惜任何代价,再次征兵,昼夜兼程驰援阿尔文齐。1797年1月7日,又有60000人聚集在老元帅的麾下。奥军数量再次超过法军。老元帅这次下定决心要救出维尔姆泽并攻占伦巴第。
  阿尔文齐令一士兵潜越战地,伺机进入被围困的曼图亚,告诉维尔姆泽他将再度前来搭救,叫老将军奋力出击,牵制敌军,接应大军前来。并告诉他在万不得已时,可杀出曼图亚,退往教皇领地,与教皇军队会合,从南面牵制和威胁法军。这名间谍怀揣这道命令出发了,不想在路途当中被法军抓获。当他被拖到拿破仑面前时,他慌忙吞下了裹着急件的蜡丸。拿破仑不得不从他的肚子中取出蜡丸。敌军的计划暴露了,拿破仑迅速作好迎战准备。他留下塞律里埃继续围攻曼图亚,随即将中央阵地重设在维罗纳,以便根据具体情况去支援被奥军主力攻击的任何阵线。
  阿尔文齐仍然没有吸取上次分兵作战的教训,他又采取了两条行军路线。阿尔文齐自己率军沿阿迪杰河前进,普罗韦拉则统另一军沿布兰塔河前进,两军拟在曼图亚城下会合。拿破仑派儒贝尔驻守利沃里,以阻击阿尔文齐;又派奥热罗师监视普罗韦拉的推进;自己则留守维罗纳,随时准备支援任何一个需要支援的阵地。
  1月13日,阿尔文齐军与儒贝尔军相遇。儒贝尔苦守阵地一整天,甚为吃紧。消息传来,拿破仑率军连夜在铺满白雪的道路上急行军32公里,于子夜2时抵达利沃里山地。借着朦胧的月光俯视山谷,只见分隔开的5处营盘里篝火无数。如此众多的敌军使一些法军不寒而栗。拿破仑以他犀利的目光仔细地观察了山下5个营盘的阵地,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阿尔文齐的炮兵尚未到达,否则他不会把大军驻扎在远离攻击目标的地方。拿破仑断定奥军不会在第二天清晨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他灵机一动,要强迫阿尔文齐提前行动。
  一些小规模的袭击开始不断地骚扰着阿尔文齐的军队。阿尔文齐以为这只不过是法军的前哨,并非主力,因而没有采取大规模的周密部署。结果,奥军轻而易举就被法军击退了。阿尔文启发现情势不对,他断定这必是法军主力。他迅速组织起全部奥军发起勇猛地攻击。这正中拿破仑的下怀,他亲自骑马前去唤醒因通宵行军极度疲惫而躺倒酣睡的马塞纳所部,命他们立即起来行动。这位英勇的将军立刻率领所部横扫一切进攻的敌人。这时,法军炮兵已经就位,而奥军炮兵尚未赶到。居高临下的炮轰加上骑兵和步兵的不断冲锋,使得奥军冲击山顶的企图连遭失败。阿尔文齐见硬拚不行,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派卢津扬率领一个师迂回到拿破仑的侧翼,命其占领法军阵地后面的高地,以期前后夹击法军。可是,还没等卢津扬完成自己的使命,奥军主力在法军的打击下已乱了阵脚,四下溃散奔逃。卢津扬也遭到法军的围困,只得投降。事后拿破仑评价道:“这是个好计划,可惜这些奥地利人不善于估量时间的价值。"只要卢津扬提早1小时在利沃里各高地正面激战时占领法军后部,那1月14日很可能就会成为拿破仑战史上最暗淡的一天,而并非最光辉的一天。自这天后,阿尔文齐再也不敢去解救曼图亚和困境中的维尔姆泽了。他率残部仓皇逃回了提罗尔。
  在这艰难的一天中,拿破仑的三匹坐骑中弹死去,但他毫无惧色,仍然镇定地指挥着战斗。在战斗中,他得悉普罗韦拉所率的奥军已冲到加尔达湖,并用小艇同曼图亚取得了联系,因此,不等看到卢津扬的投降,便把追击阿尔文齐残部的任务托付给马塞纳、缪拉和儒贝尔,自己率援军赶赴阿迪杰河下游。他知道奥热罗的兵力单薄,不足以抗击普罗韦拉的军队,他必须前去阻止维尔姆泽同普罗韦拉的会合。
  拿破仑急行军一昼夜,于15日傍晚抵达曼图亚近郊。这时,塞律里埃的处境十分危急。就在几个小时前,普罗韦拉的一团轻骑兵身披白斗篷,化装成法军,大摇大摆地朝曼图亚郊区圣乔治镇开来。围城法军正准备开门迎接这支军队,一名军士好生奇怪:为什么这些白斗篷历经多次战役磨损还这样光滑挺括、像新的一样?法军警觉起来。一经查问,发现这支军队正是奥军。法军立即予以反击,打退了这支骑兵部队。事过之后,塞律里埃仍心有余悸。差点让奥军占领了圣乔治镇,这位围城司令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拿破仑听取了塞律里埃的报告后,立即提醒大家要保持高度的警觉,他自己则整夜巡查着各个岗哨。一次,他发现一个哨兵斜倚树根睡着了,他没有唤醒他,而是接过士兵的枪替他站了半个小时的岗。哨兵从沉睡中惊醒,认出了替自己放哨的正是总司令拿破仑,不禁惊恐万分,"普通"一声跪倒在拿破仑跟前。拿破仑平静地说:“朋友,这是你的枪。你们艰苦作战,又走了那么长的路,打瞌睡是可以谅解的。但是目前,一时的疏忽就可能断送全军。我正好不困,就替你站了一会。下次可要小心。"这哨兵感激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直点头。
  第二天清晨,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圣乔治镇打响了。勇敢的法军用刺刀猛扑奥军的阵线,击溃了所有企图抵抗他们的敌人。在法军的凌厉攻势下,奥军队形开始出现混乱。这时,尾追普罗韦拉的奥热罗师也开始向奥军背后逼进。奥军腹背受敌,走投无路,不得不停止抵抗。下午2时,普罗韦拉军缴械投降。
  城中老将维尔姆泽得知前来解围的奥军全被击溃,再加上城中粮秣已尽,不得不派出信使与法军议降。信使走进法军司令部的帐篷,对裹着大氅坐在帐内一角的拿破仑说,他的主将还可以坚守很长时间,不过,如果投降条件优惠,他们可以立即献城。拿破仑走到奥军使者面前,挥笔写下了投降条件,他告诉使者说:“这些都是你们主将受之无愧的条款。他可以今天接受,等一个星期、一个月也可以,不会再加重的。同时告诉他,波拿巴将军即将出发去罗马。"奥军使者读了纸上的条款后,发现比他们奢望的还要宽大,便马上签署了降书。
  2月2日,维尔姆泽率军开出曼图亚。为了不让这位年迈的老将感到受辱,拿破仑回避了值得自豪的接受奥地利驻意大利最高统帅缴出佩剑的投降仪式,只有塞律里埃在场受剑。督政府对拿破仑的宽容大度有些不满,但拿破仑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旨意,他上报说:“对奥军提出的条款,我以为既对得起勇敢而又可敬的人,也无损于法兰西共和国的尊严。”
  长达9个月的曼图亚争夺战结束了。奥军在此期间总共折损27000人,500多门黄铜大炮落入战胜者之手。奥热罗奉命赴巴黎向督政府呈献缴获的60面军旗,他受到了巴黎人民欣喜若狂的欢迎。

  督政府末期,在法国南部和中部所有道路上强盗盛行。这些强盗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杀害公众,袭击村庄,用火刑拷打被捉住的人,要他们供出钱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打着为波旁王朝复仇的旗号,无恶不作。拿破仑上台后,决定肃清这批匪帮。拿破仑颁布命令:不抓俘虏,一律就地镇法。窝藏盗匪或者购买赃物者,或者与盗匪有联系者,一律处死。他派出大量军队,这些军队毫不留情地镇压了直接罪犯及其帮凶,并镇压那些姑息纵容的警官。
  与此同时,旺代等地的王党活动非常猖獗。王党叛乱正在诺曼底、布列塔尼、旺代等地迅速蔓延,一部分农民也被吸引到王党的叛乱队伍中。他们利用英国人从海上给他们提供的最好武器,借助森林和沼泽地带,进行长期的游击战争,反对一切革命政府。拿破仑对叛乱分子采取了软硬两手策略,他一面派出军队进攻叛乱分子,一面答应对立即放下武器的人实行特赦。这对分化瓦解叛乱队伍起了很大作用。1799年11月24日,埃杜维尔将军代表法国当局同叛乱分子首领缔结了第一次停战协定。叛乱分子为了进一步摸清拿破仑的意图,看看拿破仑能否出来支持他们的复辟活动,便派代表前往巴黎同拿破仑会面。双方就不在叛乱地区征兵、欠税延期缴纳和归还逃亡者尚未拍卖的财产等方面达成协议。拿破仑一方面表示"我不是王党分子",另一方面又说:“十年来,法国人的血流得够多了",表示了和解的愿望。最后,拿破仑表示希望要同著名的叛乱首领乔治·卡杜达尔进行单独会谈,并保证他在巴黎期间的人身绝对安全。
  这个身材高大、刚健有力的叛乱首领终于来到巴黎,同身材瘦小的拿破仑单独会面了。这次会见持续了几个小时。为拿破仑生命提心吊胆的副官们挤满了旁边的小屋,他们很清楚卡杜达尔为了自己的事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拿破仑提议给他一个将军头衔,加入军队,同外国人作战,卡杜达尔表示拒绝,返回旺代。
  1800年1月10日,拿破仑发表公告:“再也不能容忍那些没有信仰、没有祖国、堕落为外国敌人的可耻工具的人,拿起武器反对法国的人。"他号召平叛军队打一场快速而漂亮的仗,对土匪们绝对不能手软,对其同党及其姑息养奸者一律格杀勿论。在军队的严厉镇压下,一度十分猖獗的叛乱在拿破仑上台不到3个月的时间内便被迫定了。乔治·卡杜达尔顽固地拒绝投降,逃到英国去了。
  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拿破仑对亡命者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他取消了禁止贵族和亡命者亲属充任国家公职的规定。1800年3月3日政府作出决定,不许在逃亡者名单上再增添新的名字,即1799年12月25日以后出国的人不许以逃亡者对待。允许逃亡者回国。这样,公开的保王党人、立宪派人士、雅各宾党人以及几次政变中逃亡国外的人士纷纷回国了。拿破仑对亡命者的宽容态度使王党分子对他产生了幻想,他们希望与拿破仑合作,一起恢复波旁王朝。1800年2月20日,当时的普罗旺斯伯爵(即以后的路易十八)给拿破仑写了下面这封信:
  “无论他们明显的行为是什么,像您这样的人,先生,是决不至于感到惊慌的。您接受了显要的职位,我为此感谢您。您比任何人都更明了保证一个伟大的国家的幸福所必须的力量和权力。从法兰西自身的暴力拯救法兰西,您就会满足我内心的首要愿望。把国王还给法国,后世子孙将祝祷您身后之名。您对于我的国家永远是最需要的,决不能解除要职,那是对我的家庭和我本人的恩德。”
  拿破仑将信弃置一旁,他对布里昂道:“波旁派分子如果以为我是充当蒙克①这个角色的人,就大大自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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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乔治·蒙克(1608—1670),一手策划查理二世复辟的英国将领。
  6月4日,普罗旺斯伯爵又寄来了第二封信,信中说:“将军,您要知道,您享有我的尊敬已久。如果您怀疑我的谢意,提出您需要的酬劳并确定您朋辈的酬劳。至于我的原则,我是个法国人,我生性仁慈,出于理性的吩咐,我会更仁慈。不,洛迪、卡斯蒂里恩、阿尔科拉等地的战胜者,意大利和埃及的攻占者,决不至于徒爱虚名而不要真正的荣耀。但是您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我们可以保证法兰西的荣誉。我说我们,因为我需要波拿巴的帮助,而他没有我也将一事无成。将军,全欧洲正在观望您。荣誉在恭候您,我又是岂不及待地要为我们的百姓恢复和平。”
  拿破仑决定断掉这位伯爵的复辟念头,他亲笔写了下函:殿下:我已收到您的来函,感谢您说到我时表现的宽容态度。您不应该想要回到法国,您要回法国必须踩过10万死尸。为法兰西的安宁和幸福而牺牲您的利益吧,历史会公正对待您的。我对您家族的不幸并非无动于衷,而且将乐于获悉您对您退隐生活所要求的一切。”
  波旁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派遣美艳动人的德·吉什公爵夫人前往拿破仑在巴黎郊区的宅第马尔梅松。德·吉什公爵夫人相信自己凭着妩媚的容貌、漂亮的眼睛以及能说会道的小嘴一定会完成波旁王朝交给她的使命。约瑟芬设午宴款待了她,席间谈到伦敦,谈到流亡者以及波旁王朝的那些亲王们,这位美丽的夫人转达了亲王们的意思:如果第一执政重建波旁王朝,亲王们将在卡鲁塞尔凯旋门那里建筑一座有拿破仑铸像的巨大圆柱。拿破仑迅速回答道:“第一执政的尸体将是这圆柱的座基。"当天夜里,德·吉什公爵夫人就接到离开巴黎的命令。第二天,她走上了通向边境的大道。
  既然收买不成,王党分子决定采取另外一种手段。
  1800年12月24日即雪月3日下午4时许,日头西斜,余辉中一匹黝黝的老黑马拉着一辆双轮破篷车缓缓前进,赶车的三个人都穿着蓝色罩衫,一副鬼鬼祟祟的样了。他们穿过克雷利大街,又走过胜利广场,最后到达圣·尼凯斯大街,在这里可以看见杜伊勒里宫。这时夜幕已经降临,王宫的所有窗户都亮着灯。这三个人将马车停放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随即开始精心布置一项暗杀拿破仑的阴谋。他们把车篷里放了满满一桶火药,然后雇来一个14岁的小女孩,嘱咐她把马车横在大路上,并要她看着马,不要让马移动。
  这天晚上,海顿的大型圣乐《创世》在歌剧院首次演奏。拿破仑对音乐器有爱好,准备同夫人一同前往观看。晚上8点,拿破仑的车队从杜伊勒里宫出发了,圣·尼凯斯大街上顿时沸腾起来了,行人停下脚步,临街的窗户一扇扇地被打开,人们一个个探出身子,高呼着:“他在那里!""拿破仑万岁!""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的车队过来了,走在前面的是卫队,清一色的彪形大汉。后面的马车里端坐着第一执政和三位陪伴的将军。再后面的是约瑟芬的马车,因出门时为着装耽误时间太久,她与拿破仑的马车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拿破仑的车队朝着那个装满炸药的马车飞奔而来,那个看车的小女孩已被这威武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站在姑娘旁边的那个赶车人疯狂地翻动了一下篷布下面的东西,便慌忙躲到远处。刹那间,一声巨响震撼了大地,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石块、玻璃碎片、砖头、瓦片、泥块,犹如一场稠密的冰雹铺天盖地般地溅落下来。痛苦的吼叫声、焦灼的呼救声响彻漆黑的夜空。一群刚刚还是高高兴兴地欢呼着拿破仑的人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看车的小女孩已被炸成碎片。炸药是在拿破仑和约瑟芬的马车之间爆炸的,拿破仑毫无损伤,唯有约瑟芬车内的博阿尔内小姐手上受了点轻伤。拿破仑的马车绕过圣奥诺莱大街的转角后停下,大家在等待第一执政的命令,拿破仑冷静地说:“去歌剧院。”
  在歌剧院,拿破仑坐在他的包厢里,安详而平静。警务大臣富歇在他身旁。他一面用观剧镜观看听众,一面说:“那些恶棍,竟想炸死我。拿圣乐说明书给我。”
  雪月3日晚的爆炸事件使8个行人当场死去,60多人受伤,其中20人也先后丧命。阴谋的残酷激起普遍的恐怖和愤慨。在此之前,警方已破获暗杀第一执政的案件达30起以上。这些暗杀案件中,有的是不满独裁的雅各宾党人干的,有的则是保王党人干的。为了镇压恐怖活动,拿破仑在全国范围内采取了坚决措施,逮捕、审讯、枪决、流放一批又一批王党分子和雅各宾党人,雪月3日的谋杀者也被送上断头台。

向维也纳进军

马伦哥战役

  维尔姆泽刚刚把曼图亚和13000人的卫戍部队以及几百门大炮交给法军,拿破仑便立即把围攻曼图亚的军队抽调出来。他要带着这支战无不胜的队伍前去惩罚他隐忍至今的教皇了。教皇庇护六世刻骨仇恨法国革命,把在七月13日镇压了保王党而被提升为总司令的拿破仑看作魔鬼,他千方百计地帮助奥国进行反法活动。如今,梵蒂冈教庭获知奥地利全军覆灭以及所向无敌的战胜者已向南挺进时,不禁惊恐万状。教士们手捧基督受难像来回奔波,鼓动人们为祖国为信仰而奋勇战斗。教皇东拼西凑才组织起一支军队,可这支军队哪是法军的对手,还没交战,便向拿破仑投降了。教皇领地很快都被法军占领。教皇见胜利无望,只得投降。1797年2月19日,双方在托伦蒂诺签订了和约。和约规定:教皇让出很大一块最富庶的领地;赔偿3000万金法郎;交出博物馆中最好的油画和塑像。这些珍贵的艺术品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巴黎。
  拿破仑现在已是整个意大利北部的主人,只有威尼斯领土除外。威尼斯使节前来要求保持中立,拿破仑答应了他们的恳求,他说:“保持中立吧,但是注意,你们的中立必须是真正诚恳而严格的。要是我进军奥国旗间,后方发生骚乱,切断了我的交通线,要是有任何行动背弃了你们的意愿,帮助了法国的敌人,我一定立即报复,从那一刻起威尼斯的独立就不再存在了。”
  拿破仑在阿迪杰河畔各城镇留下若干守军监视威尼斯的中立,自己率军直驱奥地利首都维也纳。这时20000名生力军从法国开到他的麾下,这支所向无敌的军队更加壮大。
  奥地利宫廷立即组织大军,这次奥皇任命的指挥官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查理大公。查理大公曾在莱茵战线上挫败了两位战争艺术大师儒尔当将军和莫罗将军,奥地利帝国的最后一线希望就寄托在这位亲王的雄才大略上。
  查理大公在塔利亚曼托河对岸、崎岖的卡林西亚山前严密布防,因为这些山地扼守着从意大利到奥国的通道。拿破仑得知奥军这一部署,立即派马塞纳师前往奥军卢津扬师坚守的皮亚韦河一带,冲击奥军侧翼,自己则从正面向大公进攻。英勇善战的马塞纳再一次没有辜负拿破仑的期望,很快击退了卢津扬,驱散了奥军侧翼。
  3月12日,拿破仑成功地渡过了塔利亚曼托河。他气派十足地把军队列成方阵,好好地炫耀了一番。查理大公见状,不甘示弱,也在自己的阵地上把军队列成方阵,耀武扬威了一阵。突然,拿破仑解散方阵撤退,查理大公估计是法军昨晚通宵行军需要休息,故而撤退。他断定当天法军不可能发起攻击。于是,他也收兵回营。谁知2个小时之后,法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警戒不足的奥军,不待奥军组成阵线,法军已冲到近前。大公的部队虽然表现英勇,但是无论怎样奋战也击退不了法军。查理大公不得不决定退却。法军紧紧追击,攻占了格拉迪斯卡,俘虏了5000人。大公继续退却,拿破仑于几天之内又占领了里雅斯特、阜姆以及卡林西亚地区的每一处坚强据点。此后大公虽率奥军力战拿破仑10次,竭力保卫每一寸土地,但始终未能恢复在塔利亚曼托河惨败所伤的元气,不得已退往维也纳。
  正在绝望之际,查理大公得到了一些情报,这些情报又重新点燃了大公挽回败局的希望。原来,提罗尔边界的奥军司令劳顿将军已率军下驰,凭借优势兵力击败了拿破仑派在阿迪杰河上游的代理司令官,占领了整个提罗尔以及伦巴第若干城镇。威尼斯参议会获悉奥军取胜,鼓起勇气抛开了他们的中立立场,不仅对法国宣战,而且还煽动他们在维罗纳的党羽在当地医院惨无人道地屠杀法国伤兵。威尼斯军队越过边界,截断了拿破仑从后方获得各类补给品的路线。查理大公决定趁这机会在首都与拿破仑决一死战。
  正当查理大公重整齐鼓时,维也纳宫廷却被拿破仑军队闪电般的推进吓坏了。维也纳到处都在传扬着一句话:汉尼拔兵临城下了。维也纳宫廷一片惊慌,贵重物品和重要文件已经开始运往匈牙利,奥皇弗兰西斯二世准备向法国请求议和。
  拿破仑乘胜猛追,一心想把共和国旗帜插上维也纳城头。他上书督政府,希望得到桑尔方面军、蒙斯方面军以及莱茵方面军的配合和支援。但督政府批复道,他不能指望德国境内能有牵制性攻势,提及的各军均不得渡过莱茵河。督政府还告诉拿破仑他们已同意奥皇的议和请求。拿破仑不得不停止。
  4月7日,拿破仑的先头部队抵达累欧本。累欧本是奥地利斯蒂利亚省的一个城市,距维也纳250公里。拿破仑写信通知查理大公,表示准备议和。他在这封意味深长的信中,充分照顾了战败者的自尊心。他写道,假如他能够签订和约的话,那他所感到的自豪将会超过由于战争胜利而得到的微不足道的荣誉。"难道我们杀害的人民还不够多吗?难道我们给可怜的人类带来的灾难还不够深重吗?"很快,查理大公的参谋长别耳加德中将和梅尔委耳特少将以军使身份来到法军大本营,他们在同拿破仑会商后提出照会,内容如下:
  “将军麾下,皇帝和国王陛下愿意促使欧洲安宁,结束使两大民族破产的战争。……在我们和您刚才进行的商谈以后,皇帝深信两国都有尽快结束这个灾难性战争的善良愿望。因此,他愿意缔结为期10天的停战协定。”
  拿破仑作为总司令同奥军代表进行谈判。当天晚上签订了为期5天的停战协定。接着,拿破仑未等督政府派人前来媾和,便授权自己同奥地利代表谈判和约的初步条款。4月18日,签订了累欧本临时条款,战争以拿破仑的胜利而告终。
  拿破仑自累欧本回师后,毫不留情地报复了出尔反尔的威尼斯。他派兵占领了威尼斯,并改组了其政府,还向威尼斯索取了300万法郎黄金、300万法郎海军物资、5艘战舰、20幅最精美的油画和500部珍贵的原稿。威尼斯的独立地位再也不存在了。
  6月29日,拿破仑宣布在意大利北部以伦巴第为中心成立内阿尔卑斯共和国。在这里,他废除了奥地利的一套政府机构,组成了市政府和国民自卫军。这个仿效法兰西政体的共和国版图北平阿尔卑斯山脉,南至里米尼,西迄提契诺河,东抵明乔河。它成为法兰西有力的同盟国。

  拿破仑在卢森堡宫宣誓就职时,法国还处在第二次反法联军的包围中。他深知一个新政府在旧政府的废墟上兴平时,如果国家处于战争状态,那笼络人心的最好机会是提出和平的前景,因为和平总是民众向往的目标。所以,尽管拿破仑内心希望用战争解决一切,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渴望和平的面孔,他一上台,就急于照会各国他已进入执班府,并向英、奥、俄三国君主建议尽快停止军事行动。1799年的圣诞节,他向英王乔治三世和奥皇弗兰西斯二世发出私人函件,暗示以现状之基础来和平解决一切重要问题的时机已经成熟,他还暗示奥军应照原有和约撤回到阿迪杰河一线。英国国王没有理睬拿破仑的去信,只让大臣回复了一封傲气十足的函件。这位大臣在这份函件中说:“如果法国真诚渴望和平,那么,现实的和持久的和平的最好和最自然的保障就是让法国原来的王室复位。这个王室统治法国已达数百年之久,并使法国国内安享太平,在国外备受尊敬。无论何时王室统治的恢复将立即排除和平谈判的一切障碍。"同时,英国首相威廉·皮特在下院猛烈攻击拿破仑,他用古罗马西塞罗的话坚决拒绝和谈建议:“为什么我再一次拒绝媾和呢?因为这种和平是不可靠的、危险的,因为这种和平是不可能缔结的。"得到英国的答复后,拿破仑高兴地搓着手对他的外交部长塔列兰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一回答充分地满足了我。英国需要战争,英国将会得到它。是的,是的,殊死的战争!”1800年1月7日,拿破仑向军队宣布道:“军人们,对于你们,我不仅要求你们保卫疆土,我们还必须侵入敌国。"同一天,他任命弟弟吕西安为内政部长,这样他就可以控制警察、国内治安和新闻检查。次日,他下令成立一支执政警卫军,共2100人,包括两个榴弹步兵营、一个步兵连、两个骑兵连和一个炮兵连。这支队伍以后就发展成皇帝的禁卫军。
  奥地利也拒绝了拿破仑的和谈建议,因为这时的奥地利军事上正处于优势,奥地利又一次成为意大利的主人并企图从意大利发动对法国的进攻。1800年4月,梅拉斯的奥军把萨沃纳附近的法军截为两段,絮歇的部队被迫向尼斯撤退,被赶回到瓦尔河畔;另一支马塞纳的部队也被围困在热那亚要塞内。尽管马塞纳和副手乌迪诺、苏尔特奋勇作战,但终究抵挡不住两倍于他们的敌军进攻,处境十分困难。奥军司令部计划是尽快迫使马塞纳投降,以便大军西指,攻入尼斯、普罗旺斯、甚至萨瓦,围歼絮歇部队,唤起南方保王党的叛乱,造成法国的瘫痪。奥军司令部的计划是有条件实现的,但是,其作战计划却有一个很大的漏洞,那就是梅拉斯将奥军庞大的兵力置于敌人可以从后方(即瑞士)打击的地方。这一漏洞没有逃过拿破仑的鹰眼,他决定采取一项全新的而且极为大胆的作战计划。
  拿破仑命莫罗指挥的莱茵战线的10万大军在巴伐利亚一带活动,同克顿率领的奥军作战,以吸引住奥军的力量。他自己则采取一个冒险的行动,他不去顺应敌人的设想,去援救在热那亚陷入困境的马塞纳部队,而是从瑞士经过大圣伯纳德山口进入意大利,从后方袭击梅拉斯军队,夺取他的各个仓库、辎重库和医院,截断梅拉斯和奥地利的联系,迫使梅拉斯在被动的状况下作战。而梅拉斯奥军的失败就能使意大利的整个奥军覆灭,使法军重新赢得意大利。执行这个计划要求行动迅速、极端秘密和非凡的勇敢。但是,保守秘密是非常困难的,到处有英国和奥地利的间谍。必须瞒住他们,或者把他们引入歧途,为此,拿破仑决定制造假情报。
  1月25日,拿破仑对他的陆军部长贝尔蒂埃下了一道手谕:“我的意图是要组成一个预备军团,由第一执政亲自指挥。它应分成3个军,每军又分2个师。"6个星期后,拿破仑又进一步指示道:“成立一个预备军团,共6万人。由第一执政直接指挥。该军团将以第戎为集中地。”
  3月初,预备军团在第戎组成,似乎是作为莱茵军团的增援。许多外国间谍迅速赶往第戎。4月初,外国间谍在那里发现了许多没有军队的司令部。这个所谓的预备军团大约只有3000到6000的新兵和服役过期的老兵,其中还有一些残废军。间谍们看到拿破仑于5月6日检阅了这支人数不上7000、大部分没有穿制服的预备军。这些情报飞快地传到伦敦、维也纳和意大利,人们得出一个结论:预备军并不存在。于是,各种讽刺拿破仑预备军团的漫画出现了,其中一幅画中画着一个12岁的孩子和一个装着假腿的残废军人,旁边写着"拿破仑的预备队"。梅拉斯也由此断言:“实际上没有什么预备队,只是妄图用一支六七千人的新兵和残废军人来迷惑我们,迫使我们解除对热那亚的包围,诱骗我们扔掉真正的捕获物而追捕影子。"正当联军司令部兴致勃勃地嘲笑拿破仑的时候,在法国东南部,一支真正的预备军正秘密而迅速地集中在瑞士边境。
  由于新宪法中规定第一执政不得亲自指挥军队,拿破仑命令贝尔蒂埃为预备军团总司令,卡尔诺继任陆军部长①。拿破仑坐镇巴黎,通过卡尔诺向贝尔蒂埃下达了一连串命令,贝尔蒂埃实际上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司令。不久,拿破仑接到贝尔蒂埃从日内瓦发来的急件,要求他迅速赶赴军营,拿破仑决定离开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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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卡尔诺在果月18日政变中逃亡瑞士,1799年12月被允许返回法国。
  这时马塞纳的处境日益危急。4月20日,他派出一名少校偷越英国海军封锁线,向拿破仑求援。5月5日,这名少校到达巴黎面谒拿破仑,拿破仑随即给马塞纳回复了一封短信,信中道:“预备军团正在加速前进,我本人今夜将起程。我希望你能坚守,至少应守到5月30日。”
  为了掩人耳目,防止别人知道他是前去指挥军队,离开巴黎前夕,他当着另外两名执政和各部长的面对吕西安说:“明天写出致各省长的通报,你和富歇送给各报去发表,只说我已出发去第戎视察后备军。你还可以说,我或许最远要去日内瓦,但是要肯定说我离开巴黎不超出15天。你,康巴塞雷斯,明天主持国务会议。我不在时,你是政府首脑。对国务会议也这么说:我离开是短起的,除此之外,别讲任何事。让国务会议确信我对他们的工作完全满意,我希望他们继续下去。你同时还可宣布我已任命约瑟夫为国务会议成员。出什么事的话,我会像雷电一样赶回来。我把法国的一切重大利益全托付给你了,我希望不久维也纳和伦敦就会谈起这件事。”
  5月6日凌晨2点,拿破仑一行出发了。他们是沿着勃艮第大路行进的。沿途拿破仑谈兴甚浓,他大谈古代的军人,如亚历山大、凯撒、西庇阿和汉尼拔,他对这些统帅的地位和各人的手段研究得非常透彻。当问及他是更佩服亚历山大还是凯撒时,他说:“我把亚历山大列入第一流,我也佩服凯撒在非洲的漂亮仗。我更钦佩那位马其顿王的理由是他对亚洲战役的构想,尤其是其实施。责怪这位王爷花7个月时间围攻泰尔是没有战争观念的。要是我自己,如有必要我会在那里留7年。这是个庞大的课题,就我来说,我认为围攻泰尔,攻占埃及,以及进军阿蒙绿洲是这位伟大主将的天才的证明。他在格兰尼格斯和伊萨斯两战中只挫败了波斯王的先头部队,他愿意给后者时间集中起全部兵力,以便一击之下推翻这个他刚刚动摇了的庞然大物。亚历山大若是穷追大流士进入波斯各洲就会脱离后援,只遭遇零星小部队而把他拖进沙漠,使他的军队迷路。坚持攻下泰尔使他保持了同希腊的交通,他为希腊立下那样多的功绩。他之挚爱希腊正如我热爱法兰西一样,他把自己的荣耀寄托于希腊的荣耀。他占领了当时十分强大富庶的埃及省,迫使大流士前来保卫或者挽救这个地方,在行军途中遭遇他。他自称朱匹特之子,他的行动方式对他算计东方人的烈性是有用的。我们知道这一点怎样帮助了他。最后,他死时才33岁,身后留下多大的名声!”这一番对古代名将精辟的评价和独到的见解使同行人对第一执政佩服得五体投地。
  5月7日,拿破仑一行到达第戎。在这里,他以盛大的仪式检阅了那支六七千未经训练的、衣着不全的部队。2个小时以后,他们又飞快赶往日内瓦。在日内瓦,拿破仑会见了派去探测圣伯纳德大山口的工程师马来斯戈,马来斯戈如实地向拿破仑汇报了军队经由圣伯纳德大山口进入意大利的种种困难和骇人情景。"能够通过吗?”拿破仑打断这位工程师的叙述问道。"勉强可以通过。"马来斯戈答道。"很好",第一执政说:“我们前进吧!”
  5月13日,拿破仑到达洛桑,检阅了真正预备军团的前卫部队。这时,拿破仑收到马塞纳在4月29日写的一封信,这封信是透过敌线偷送出来的。信中道:“看在上天的份上赶快救我!这个城市已经受到海陆两面的封锁……我只有30天的口粮。"拿破仑回信道:“我已到洛桑两天。全军都在行动……我深知你处境困难,但使我放心的却是有你在热那亚。在这种时候,你一个人可以抵得2万人。”
  拿破仑下定决心学习古时汉尼拔之所为,冒阿尔卑斯大山的一切危险和困难突入意大利。为了比较容易搜集行军所需粮秣储备,使进军能够更迅速地完成,以及使敌人摸不清行军目的,拿破仑命令军队采取不同路线分四路前进。他自己率35000人的主力,携带大炮,翻越大圣伯纳德山口,蒙塞率15000人的左翼经由圣哥塔出山,杜劳的5000人的右翼取道切尼山方向,左右两路军均配合主力行动。沙布南率5000人穿越小圣伯纳德山口,与主力会合于奥斯塔。
  5月15日,各路队伍均已出动。拿破仑所率的这支由骑兵和步兵组成的军队任务最为艰巨,它载负着战斗所需的全部军火,包括40门野战大炮在内。拉纳带领先锋部队在前开路,贝尔蒂埃和拿破仑亲自指挥后卫,因为后卫有炮兵随行,这是整个部队的威力所在。由于道路条件恶劣,部队只能沿一条道行进。漫长的队伍犹如一条灰色的长蛇,在高山深谷中缓缓移动。到了圣彼埃,道路消失了,到处是悬崖峭壁和深深的积雪,部队只好攀登怪石嶙峋的、堆满积雪的山脊强行前进。每个人心中都十分紧张,行动也格外小心,生怕稍有不慎,摔进无底深渊。头顶的冰川也有随时崩落的危险。
  大炮和弹药的运输最为困难,原先准备用来搬运大炮的雪橇已完全不顶用了。幸好当地农民教给拿破仑一个办法:把松树干按尺码锯断,锯成两半,将中间掏空,然后从炮车上将炮管卸下,装在掏空了的树干中捆好,炮尾朝前,炮口朝后,再在炮尾环上系上绳索,由身强力壮的士兵拖着它前进。架炮的车轮则由骡子驮着行走。这个绝妙的主意使得炮兵得以顺利前进。
  拿破仑为了鼓舞那些拖拉大炮的士兵,自己不骑骡子,而是与士兵一同步行。前面的队伍不敢稍停一下喘口气,因为一停步就会使后面处在万分危殆的峭壁边缘的队伍陷于混乱。前军的脚步和蹄印把深及膝盖的冰雪踩成稀泥状,后军须在其中蹒跚前行。攀登阿尔卑斯山的艰难困苦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可面对如此巨大的困难,拿破仑表现得异常沉着冷静和若无其事。他一面步行,一面同向导们聊天,询问当地居民的生活状况,问他们何以为生,意外事故是否像他们说的那样频繁。他与向导们谈话的神态就好像是在巴黎大街上散步时与人拉家常似的。
  5月16日,拉纳前锋抵达秀丽的奥斯塔山谷,其他部队迅速地接踵而降。到这时为止,拿破仑的军队不曾遇到任何抵抗,梅拉斯将军完全蒙在鼓里。17日,法军抵达沙蒂隆。在这里遇上了小股奥军。面对突如其来的法军,奥军惊慌失措,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方向也会冒出一支法国军队。由于仓促应战,再加上兵力悬殊,奥军很快败北而逃。
  5月18日,法军继续向东挺进,不料却碰上了一个十分坚固的堡垒巴尔德堡,法军的前进受到阻碍。巴尔德堡位于多腊巴尔特亚河谷的左岸,地势十分险要,控制着进入皮埃蒙特平原的狭窄通道。19日,贝尔蒂埃亲自前去侦察,向拿破仑呈上如下报告:“今天我去侦察巴尔德堡,那是一个真正的障碍。它耸立高岩之上,围有两道围墙,装有两层炮台,下层12门,上层5门。通过巴尔德村的道路完全在其控制之下。我们虽能把一些步兵送过去,但必须攻占此堡垒,才能保证炮兵通过。"前卫部队开始攻打巴尔德堡,但因地形不利,未能攻下,只好绕道而行。5月21日,法军攻占了伊夫里亚镇,俘获300名奥军和14门大炮。然而巴尔德堡的奥军仍在固守,法军炮兵无法通过。拿破仑静等了3天,巴尔德堡仍未投降,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我等不及了,"他说:“这些蠢才永远攻不下巴尔德堡,我得自己去。”
  23日,拿破仑亲自来到一处可以俯瞰巴尔德堡炮台的高地,匍伏在灌木丛中,仔细观察炮台。他以不快的口气指出进攻部队的几个错误后,下令在他标明的地点构筑一座新炮台,他肯定地说:从那里发射几发炮火就可迫使炮台投降。命令下达完后,他就下山去伊夫里亚镇宿夜。6月1日,巴尔德堡终于投降。
  法军主力终于走出阿尔卑斯山区,皮埃蒙特平原就在眼前。现在拿破仑有三个作战方案可供选择:一是主力直逼热那亚,以解马塞纳之围。这可以吸引奥军主力回救,并可能合击奥军而取得胜利,也顾全了与部下的关系。但奥军有可能退守待援,致使战事拖长,艰苦的大迂回不起应有的作用。二是主力进逼都灵,与杜劳军会合,寻找机会攻击奥军主力。但对解马塞纳之围无济于事,且难形成战略包围之势。三是主力直取米兰与蒙塞部会合,迂回奥军背后,切断联络线,形成战略包围。但局部将受损失,热那亚的马塞纳部不得不被放弃。拿破仑权衡再三,决定采取最后一种作战方案。
  这时,一份急报送到拿破仑手中:敌人仍在围攻热那亚,并不断加强炮击,热那亚危在旦夕。要向该地进军,则一分钟也不能浪费。拿破仑将这份急报弃之一旁,随即分派各部大军去占领指定地点;拉纳军团进逼都灵,掩护主力右翼,并夺取波河上的渡河点。缪拉进占波河南面的皮亚琴察,以切断奥军退却线。主力则直趋米兰。6月2日,主力未受奥军抵抗便进占了米兰。
  奥军主将梅拉斯于5月底确信拿破仑已率军横越阿尔卑斯山。起初他以为拿破仑的预备军只有六七千人,可当他知道法军的数目要比他想象的多得多时,而且在他意想之外的地点和方向出现时,甚为惊慌。梅拉斯判断法主力会南下都灵,便留下奥特部继续围攻热那亚,自己率主力北进都灵。这时拉纳军正好南下,梅拉斯为自己的"正确判断"庆幸不已,决定停留待敌。不久,传来急报,说法军主力已进占米兰,梅拉斯这才大呼上当,立刻在亚历山大里亚集中兵力,准备迎战法军。
  6月4日,马塞纳军盼援不至,弹尽粮绝,不得不同奥将奥特谈判,以"率守兵全部,不解除武装"为条件,退出该城。奥特留兵一部据守热那亚,余军向亚历山大里亚挺进。途中又奉命改向皮亚琴察,以确保波河渡口。
  6月7日,拉纳和缪拉的部队分别渡过波河,向亚历山大里亚前进。6月8日,占领斯特拉德拉西面的伏赫拉。6月9日,在芒泰贝洛附近,法奥二军展开了长达9小时的恶战。拉纳击败了前去占领皮亚琴察渡口的奥特军。
  同一天,拿破仑离开米兰。次日,同贝尔蒂埃一起渡过波河,抵达斯特拉德拉。在这里,组织司令部,调整战斗兵力,准备迎接大会战。这时有个意外消息使拿破仑兴奋异常,那就是狄舍将军从埃及回到了法国。拿破仑命狄舍将军速来意大利前线报到。6月11日上午,狄舍将军赶到斯特拉德拉。拿破仑以最和善的态度接见了他。狄舍将军是位能征惯战的勇将,1798年在上尼罗河谷战役中表现极佳。虽然拿破仑对一些战功卓著的将领有些猜忌之心,怕他们怀有野心与自己分庭抗礼,但狄舍将军从未使他不安,他太了解狄舍的才能和平格。狄舍谦逊没有架子,既坚定又和平。他只爱荣耀,心中毫无任何野心和追求政治权力的想法。拿破仑当他是最衷心的人,两人的友情达到热烈的程度。狄舍一来,拿破仑就同他密谈了3个小时。第二天便发布命令通告全军,狄舍担任布台那一师的师长。当秘书布里昂对此大惑不解时,拿破仑说:“我同他谈了很久,自有我的原因。他将常任我的副官。我一回到巴黎就要任他为司法部长。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会立他为亲王。我发现他的个性很有些古风。”
  这时的拿破仑对奥军的真实企图和确切位置一无所知。他派出军队在8公里宽的正面上向亚历山大里亚方向搜索前行,可一连三天没有遇上奥军,拿破仑好生奇怪,难道梅拉斯不准备北渡波河与法军作战?他根据各种迹象考虑良久,认为梅拉斯可能是向南撤往热那亚,因为在热那亚,奥军可以得到英国舰队的支援和补给,还可以绕道摩德纳返回曼图亚要塞。对于一位要避免决战的将军来说,撤往热那亚是最好决策。于是,拿破仑在6月13日中午作出决定:将法军的预备队分为两个部分,其中莫尼尔师和拉波普师继续留在原地,充当主力的预备队;狄舍师向南搜索,切断亚历山大里亚至热那亚的道路。
  13日下午,法军左翼先头部队加尔达师在亚历山大里亚东南5公里处的马伦哥附近与奥军相遇,经过8小时的激烈战斗,奥军支持不住,向亚历山大里亚退却。由于天色已晚,敌情不明,法军停止了前进。
  拿破仑于天黑之前赶到马伦哥。这时他还不能最后断定梅拉斯的真实意图,他担心奥军会随时向兵力分散的法军发动突然进攻。于是,他命令加尔达立即查明马伦哥西面的博尔米达河上的桥梁情况。没过多久,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博尔米达河上只有一座桥梁,而且已被奥军彻底破坏。这一情报使拿破仑坚定了先前的判断,认为梅拉斯已经彻底放弃北渡波河决战的企图,准备向南撤往热那亚。因此,不待各军集中靠近,便下令就地宿营,维克托军团孤立地驻扎在马伦哥村。
  芒泰贝洛战役后的亚历山大里亚一片混乱。奥地利参议会见奥军同其战线和军火库隔绝,陷入拿破仑军和絮歇军之间,茫然不知所措。几经踌躇之后,梅拉斯在11日派出一支强大的分队对付絮歇,其余的奥军继续以博尔迷达河和亚历山大里亚城为掩护。后来听说拿破仑的军队正向亚历山大里亚推进,梅拉斯于12日又召回了那支分队。13日一整天,奥军司令部都在考虑对策。经过激烈地讨论,梅拉斯决定乘拿破仑兵力未集中突破法军的封锁,重开与维也纳的交通。
  这天夜里,马伦哥平原上死一般地寂静,这使拿破仑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梅拉斯已经溜之大吉了。于是,他在14日清晨命担任预备队的拉波普师渡过波河,向瓦伦察方向搜索,以阻止奥军逃窜;同时又派人通知狄舍,令他继续南进,查明奥军去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酝酿成熟的大战突然爆发了,拿破仑万万没有想到由于自己的判断错误,差点导致法军彻底失败。
  6月14日上午9时,驻在亚历山大里亚的奥军倾巢出动,像潮水般地涌过了博尔米达河。河上的桥梁不仅没有破坏,而且又出现了两座新浮桥。三路奥军并驾齐驱,锐不可挡,直扑法军阵地,很快把法军前卫逼退到马伦哥。马伦哥的维克托军团9000人受到奥军28000人、100门炮的猛烈攻击,情况万分危急。拿破仑从激烈的炮声中得知奥军发起了进攻,大吃一惊,他下令维克托死守马伦哥,同时派克勒曼的重骑兵旅和拉纳军团从左右两翼赴援马伦哥。他还急令已经南下的狄舍师迅速回援。
  维克托军团凭借博尔米达河支流顽强抗击着奥军优势兵力的猛烈进攻,暂时阻挡住奥军的前进。拉纳的先头部队抵达右翼,受到奥特部的攻击,陷入苦战。左翼的克勒曼重骑兵旅经过一番激战,挡住了奥骑兵的攻击。上午10时,奥军再次倾全力展开进攻,法军力不能挡,节节败退。11时,拿破仑亲赴战场,见情况危急,当即派他的800名片兵卫队前去支援拉纳,自己则率半个旅亲自参加右翼战斗。同时,他还将唯一可供使用的预备队投入了战斗。
  奥军主将梅拉斯虽年迈70,但毫不示弱。他亲临战场,所乘战马连续两匹被炮弹击毙,仍挥军猛击,终于攻下了马伦哥。法军四次反击,一度夺回阵地,但因寡不敌众,最后忍痛放骑马伦哥。下午2时,维克托军团溃散,拉纳军团亦作有秩序撤退,平原上布满了法军的尸体。整个部队一起混乱,许多人恐慌地呼喊:一切全失败了。
  下午3时,梅拉斯认为大局已定,欣喜若狂,立即派出一名信使,前往维也纳报捷,报告奥军在马伦哥平原大获全胜,曾经是战无不胜的拿破仑已被彻底击败,缴获的战利品和捉到的俘虏很多,目前尚未计数。梅拉斯因自己年老力衰,把指挥追击法军的权力交给参谋长查赫,自己回亚历山大里亚休息去了。然而,查赫没有下令立即追击,却让奥军整批整批地休息和用饭。酒足饭饱之后,才派出5000军队,排着密集队形,打着军旗,吹着军乐,不慌不忙地去追击溃逃的法军。
  面对败局,拿破仑极为镇定,他坚信战斗远未结束,如果狄舍师能火速返回马伦哥,法军仍有获胜希望。他抱着这种信念,一再强调必须坚持下去,任何人不得继续后退。溃败的法军与奥军的追击部队苦苦地战斗着。下午5时,正当法军接近崩溃的时刻,狄舍将军率领他的部队赶到了。拿破仑大喜,他在马背上与贝尔蒂埃、狄舍匆匆会商了一番,决定由退却转为攻击。
  法军的反击开始了。狄舍带来的13门炮和原剩的5门炮集中在一起,朝敌人猛烈轰击。奥军没料到溃败的法军还有这样一手,顿时队形大乱。狄舍乘此时机,率领隐蔽在山后的法军猛扑过去,犹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奥军大惊失色,纷纷逃散。狄舍将军,这位有胆有识的猛将冲在最前面,突然一颗子弹飞来,正中狄舍的心房,这位勇将当场阵亡。长官之死,激起了法军的愤怒,法军冲击更加猛烈,炮火更加密集,克勒曼将军的800名重骑兵也勇敢地冲向敌军的左翼和中央。不到半个小时,奥军便由一支神气十足的胜利之师变为狼狈逃窜的乌合之众,他们有的被霰弹击中,当场毙命;有的被马刀砍倒,血肉横飞;更多的则是成批成批地跪在地上,举手投降。奥军这个突然的失败,马上导致全线溃退,他们被迫放弃了马伦哥,继而涌向博尔米达河,争相逃命。法军抓住战机,一鼓作品,把奥军赶过河去。直到夜幕降临,法军才停止追击。
  马伦哥一战,法军反败为胜,可付出的代价是高昂的,法军伤亡约6000人。拿破仑在这个平生最大的凯旋之一的晚上,愁眉不展,他对狄舍将军的阵亡感到深切地悲痛,他含泪说道:“法国刚刚失去了一位最优秀的卫士,我失去了一位最好的朋友,谁也不理解狄舍那可贵的心地和天才的思想。如果今天能拥抱狄舍,那该有多好啊!”
  6月15日上午,梅拉斯见大势已去,派出使节向拿破仑求和。尽管梅拉斯认为拿破仑条件苛刻,特别是要交出围攻了许多日子、半个月前才投降的热那亚,不免有些心痛,但也毫无办法。最后,双方在亚历山大里亚达成协议:奥军退到明乔河以东地区,河西地区包括堡垒等一切军事设施全部让与法军。双方还同意在明乔河以西地区设立一个非军事地带以隔开法奥两国兵力,双方停止敌对行动直到签订和约为止。梅拉斯的残余部队平安地撤到了曼图亚的后方。
  梅拉斯的两个信使先后回到维也纳,在刚刚报告了马伦哥的全胜以后,又送回了惨败的消息,奥地利王室和维也纳人民先是欢天喜地,继而又垂头丧气,演出了一场引起莫大轰动的闹剧。
  6月17日,拿破仑回到米兰。这次他受到的欢迎比第一次进入该城时更为热烈,不论他出现在何处,喝彩声不绝于耳,米兰人民欢呼拿破仑为自己的大救星,感谢他把米兰从奥地利人的枷锁下解放出来。在这里,拿破仑见到了马塞纳,对他出色的热那亚保卫战大加赞誉,并任命他接替自己任意大利方面军司令。
  为了庆祝马伦哥战役的胜利,米兰组织了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在这次音乐会上,拿破仑被一位女歌手的艳姿迷住了,她就是格拉西尼夫人。数小时后,意大利的征服者决定要进行一次新的行动。第二天清晨,人们看见格拉西尼夫人已在拿破仑的卧室同这位征服者共进早餐了。接着,贝尔蒂埃接到命令,负责照顾格拉西尼夫人,将她护送到巴黎去。
  6月24日,拿破仑从米兰出发,经蒙塞尼大路返回法国。所到之处,万众云集,欢声震天。沿途每个城镇的入口处都竖起了凯旋门,每个乡镇都派出一批绅士显贵前来拜谒,颂扬第一执政的丰功伟绩。经过里昂时,欢迎的人们达到了狂热的程度:居民们倾城出动迎候,第一执政走进人海中,欢呼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面对这一切,拿破仑很是得意,一路上谈锋甚健。在行经勃艮第时,他对布里昂说:“再来几次这样的胜仗,我也许可以留名后世子孙了。""我在不到两年内攻占了开罗、巴黎和米兰,如果我明天死去,千载之后,我也许能在通史上占半页篇幅。”
  1800年7月2日凌晨2时,拿破仑一行抵达巴黎。天亮以后,第一执政凯旋归来的消息传遍京城,全体市民涌上大街,争相看一眼法兰西的救星和意大利的解放者。夜幕降临时,无论是家有万贯的富豪,还是一譬如洗的穷人,无不在宅邸内或草房里张灯结彩,以示庆贺。谁要是对第一执政稍为表示一点冷淡,都会被群众认为有保王党的嫌疑。巴黎人民一致认为马伦哥战役的胜利不仅是法兰西共和国对欧洲反法联盟的胜利,而且也是新政权对保王党人的胜利。人们对以拿破仑为首的新政权充满了美好的希望。

约瑟芬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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